沈世旬睫毛顫了顫,垂下頭。
隨即抬手,碰了碰陸今安的臉,「不要怕……」
他說。
一槍沒成,那群人怕槍聲引來事端,其餘人都舉著槍,從暗處冒出頭來。
全是一些訓練有素的人,一點點靠近,壓迫感十足。
陸今安站起來,躲在沈世旬身後四下張望,他想逃,可周圍的路幾乎都被堵死了。
「啊!」又是砰的一聲,帶著火藥味的風擦著陸今安周圍的空氣而過,帶出一聲心驚肉跳的驚呼。
沈世旬看準時機直接上前,迅速折斷身前持槍人的手臂拿下槍枝,回頭的瞬間,他猛的推開陸今安,一枚子彈伴隨著皮肉綻開的聲音沒入他的胸口。
同一時間,沈世旬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將人射殺。
殷紅的鮮血濺在臉上,黑眸沉沉,冷白的月光撒下,映的人愈發冷厲。
滴滴答答的血順著胳膊流下,落在地上,形成血污。
暗處有人架起槍,對準沈世旬的額頭,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僅一秒之差,一枚子彈飛出,切斷了他的喉管。
同時,第二槍緊隨其後,動作迅速的解決了最後一個人。
毫不拖泥帶水,全程,沈世旬射出的子彈絲毫不差,沒有一點偏移,全是一槍斃命。
直到周圍的危險全都解決完,沈世旬才像脫力般鬆開手,他撐著牆回過頭,望向那處被陰影遮蓋的地方。
那是陸今安藏身的地方。
他把自己藏在了木桶堆里,蹲在角落,雙手捂住耳朵瑟瑟發抖,湊近了,還能聽見小聲的嗚咽和求饒。
似乎是沉浸在了周圍的恐懼里,只剩下害怕。
沈世旬已經沒有力氣了,他半蹲下身,帶著滿身的血污緩緩靠近,將陸今安抱進了懷裡,
「沒事的安安,不怕。」
話落的瞬間,沈世旬失去意識,頭垂在了陸今安的肩上。
與此同時,巷口裡傳來腳步聲,「小陸先生,沈爺,你們在哪啊?」
是林上校的聲音。
陸今安想開口,但他又困又累,說不出話也發不出聲音。
但好在沒過多久,就有腳步聲傳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意識恍惚間,他好像聽到,
「我去,小陸先生怎麼解決了五個敵軍!?」
「哇塞,你是不是神金?沒看見沈爺都快碎成渣渣了嗎?」
……
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在空中蔓延,幾名護士推著推車走過。
住院區的單人病房內,沈世旬躺在病床上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只覺得頭痛欲裂。
一隻手還掛著點滴,他動了動,抬手捏了捏眉心。
動作間,林上校推門走了進來,看見他醒,愣了一下。
「爺,」他一點點靠近,湊到人面前,試探性的開口,「……您還知道我是誰嗎?」
沈世旬皺了皺眉,似乎還有些不太清醒,他呼出一口氣,嗓音略微有些疲憊的開口道,「知道,怎麼了?」
「我去,沈爺你真好了?!」林上校突然喊了一聲,引得守在病房外的那兩名軍官頻頻側目。
林上校喊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他輕咳一聲,
「那啥,是醫生說您一直昏迷不醒,可能是腦子受了刺激在恢復導致的。」
「我一開始還不信呢,沒想到是真的,小陸先生果然是絕世神醫。」
提到陸今安,沈世旬才稍微有了些動作,他臉上的神色變了變,啞聲開口,「他人呢?」
沈世旬的記憶……怎麼說呢,記得,但是很混亂。
很多東西像一團漿糊一樣堆疊在一起,斷斷續續的,好像還有很多事情理不清。
特別是他失憶的這段時間,記憶幾乎是沒有的,大片大片的空白,極少數能回想起些許畫面,但並不連貫。
只有陸今安出現後的這段時間,記憶十分清晰。
沈世旬甚至能回想起來,自己在這期間做事的行為邏輯和情緒。
「哦,」林上校開口道,「小陸先生在隔壁病房呢。」
「他傷到了?」沈世旬微微凝眉,正要撐起身來。
林上校見狀,連忙解釋,「沒有沒有,是那天被嚇到了,發了一天熱,第二天就好了,現在活蹦亂跳呢。」
嚇到了?
沈世旬向後靠了靠,他幾乎和陸今安相處的所有記憶都記得,就只有那天的記憶不是很清楚。
他只記得當時情況緊急,他就開槍殺了幾個人,估計是槍聲……
「我昏迷多久了?」
林上校:「正要跟您說呢,您昏迷四天了,厲督軍回駐地路過這,要在這暫時休整,估計明天就能到。」
頓了頓,他又解釋道,「厲督軍,就是當年十三駐防軍的厲崢。」
過去了那麼久,也不知道他家爺還記不記得。
沈世旬默了默,微微頷首,「嗯,知道了。」
交談間,病房的門開出一條小縫,陸今安試探性的把頭探了進來。
「陸先生?」林上校回過頭,喊了他一聲,「快進來,在外面幹什麼。」
「我聽說沈世旬醒了,我過來看看,沈世旬讓我進嗎?」
沈世旬聽見聲音,也跟著一同望了過去,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見到陸今安,心中莫名愉悅,下意識跟著笑了一聲,
「我怎麼不讓你進?過來,說得跟我失憶的時候虐待你了似的。」
陸今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才反應過來般脫口而出道,「沈世旬你不傻了?!」
沈世旬:「……」
人怎麼能在傻的時候遇見命中注定的老婆,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沈世旬無奈垂眸,嘆了口氣,「不傻了,過來。」
他沖陸今安招了招手,「聽林上校說,你被嚇壞了?」
陸今安確實被嚇壞了,槍林彈雨的,普通人哪見識過這種場面,他湊到沈世旬身邊,還有點委屈,
「嗯,我躲的木桶被打穿了,我不知道該往哪躲了,我害怕。」
沈世旬看著陸今安,有些心疼的抬手,碰了碰陸今安的臉,「沒事,不怕,以後不會發生了。」
陸今安點點頭,坐在病房去和沈世旬閒聊,直到下午的時候,他才起身道,
「沈世旬,我得先走了,我這幾天一直在梨園住的,師兄估計要來接我了。」
「一直住梨園?」沈世旬反問了句,隨即開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住?」
陸今安想了想,「後天吧,我後天就回來住。」
沈世旬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些,「好,那我出院就去接你。」
陸今安走後,林上校有點侷促的進來,
「那個,爺,沒什麼事我就先去忙了。」
「有事,」沈世旬垂眸,緩緩開口,「能給我說說,你是怎麼被人支走的嗎?」
果然!一清醒就來找他算帳來了!
林上校輕咳一聲,試圖拿苦勞喚醒一下這位爺的良心,
「這個確實是我識人不清,但沈爺,您知道的,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是很在跟身邊。」
沈世旬微微頷首,若無其事道,
「嗯,我知道,你在我生病的時候經常和安安聊天,我都記著呢。」
林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