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距離本市的那所不算遠,謝家公館內,謝觀瀾計劃著明天可以去見一見那個天師一脈的繼承人。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沒一會,老管家就推門走了進來,「少爺,您要的資料。」
目前謝家近多數的產業,都是謝觀瀾在管,只是他不愛去公司,所以很多東西都是通過老管家的手送進這裡。
謝觀瀾回過頭,將資料接進手裡展開。
這是他找人要的有關溫庭序的資料,城南的項目他必須要接手,如果談不妥,他當然需要動用一些非常手段。
所以了解一下這個人還是很有必要的,視線在資料上瀏覽,都是溫庭序從最近開始,一直往前,能秘密查到的各種事情。
直到翻到最後幾頁,謝觀瀾看見了一個名字,「陸今安?為什麼要寫這個人的事情?」
他交代的是查到溫庭序接管公司之前,可沒說要查關於別人的事。
「哦,助理本來是不打算送的,」老管家解釋道,「但因為他說,這個人小時候出事,對溫庭序影響很大,所以有傳言說溫庭序一直在想辦法把這個人召回來,」
「我想您應該感興趣,就順便拿回來了,不過能查到的資料很少,應該是被溫庭序給封鎖了,就只有這些簡短的信息和一張照片。」
謝觀瀾確實感興趣,聽了這些,他又掃視了一下上面的名字。
陸今安?倒是和他的小安是同一個字。
想著,謝觀瀾垂眸,又翻到了下一頁,上面是一個小男孩有些幼態的照片。
謝觀瀾看了一會,想起他之前和小安的對話,心情突然有些失落。
他還沒見過他的安安是長什麼樣子,也不知道他的安安什麼時候能回來……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
第二天一早,陸今安跟著溫庭序去城南,城南較市中經濟落後些,到了這裡,車輛少了一些,路面沒那麼寬闊,顛簸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謝觀瀾為什麼把洽談的地點定在這,但畢竟是談的項目地點在這邊,溫庭序也沒有多想。
路過一處老城區時,陸今安回望過去,總覺得有點熟悉,好像自己忘記了什麼。
到了餐廳,司機停下車拉開車門,溫庭序正想帶陸今安進去等,就發現陸今安在看一個地方。
「怎麼了?」溫庭序看向他,「在看什麼?」
陸今安指了指那處老城區,「那是什麼地方?我想去那看看。」
「行,我帶你過去。」
裡面已經沒多少人住了,旁邊一家小賣店也歇業很久。
溫庭序牽著他,來到巷口,看著店前落灰的木牌輕輕勾起唇角,「我之前還來過這呢。」
「來這裡幹什麼?」
回想起那段日子,溫庭序眼底的笑意有些悲涼。
他抬起手,溫和的撫了撫陸今安的髮絲,「沒什麼,就是來找人的。」
「哦哦。」怪不得他覺得有些熟悉,原來是溫庭序帶他來過。
剛被召回來的那段時間,陸今安的意識不是很清醒,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所以他就下意識以為是那時候溫庭序帶他來過的。
自覺弄明白這些後,陸今安叫著溫庭序離開。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另一個穿著貴氣,和這裡格格不入的人從巷口走了出來。
「少爺,該過去了,時間要到了。」
身旁的助理提醒,謝觀瀾回過頭,注視著某個地方好一會,才緩緩收回視線,「走吧。」
那裡…他從前和安安一起上學時走過的路。
「謝先生,這邊請,溫先生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進了餐廳,有服務員過來引路,被謝觀瀾身旁的助理揮退,示意不用。
包廂的門虛掩著,順著走廊一路走過去,溫庭序磁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安安,你坐這裡。」
謝觀瀾聽見這兩個字,下意識瞳孔一縮,猛的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溫庭序正坐在椅子上,而和他椅子緊緊挨在一起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長得很漂亮很可愛的男生。
雖然和昨天的照片有些出入,但輪廓基本能看出是照片上的那個人。
是那個叫陸今安的……不是他的安安。
謝觀瀾收回視線,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激動,因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這個人既然在這裡,那就證明溫庭序召回人的方法成功了,如果他能想辦法讓溫庭序幫他把小安也召回來,那麼城南那個項目似乎……要不要也無所謂了。
雖然一直沒排除小安是他人格分裂的情況,但謝觀瀾覺得可能性很小。
畢竟小安接管他身體的時候,竟然還能有人想著和他交朋友,祖墳那邊青煙應該還沒冒到這種程度。
他要分裂,也應該分裂出一個……
「謝少爺。」
謝觀瀾抬眸,視線掃過陸今安,落在溫庭序頭上,「溫總。」
「能說一下你想接手這個項目,能給出的……」
一個小時後,兩邊的人商談,陸今安跟著溫庭序起身。
謝觀瀾趁機接觸了一下這個小鬼,在陸今安手上留下了一些符紙燃盡後的紙灰。
兩人一起離開,沒人注意到他的動作。
出了門,兩人去了附近的商場,陸今安想再選點東西讓溫庭序燒給他。
「這個這個!」
坐在購物車裡,他指什麼,溫庭序拿什麼,還要注意放到周圍的位置,不能壓到他的腳。
溫庭序笑笑,「這是小孩才坐的位置。」
「我死的時候也是小孩。」
「安安。」溫庭序抬眸,神色有些嚴肅的看向他。
「好嘛。」陸今安把嘴抿緊,表示不說了。
他覺得溫庭序真奇怪,他都成小鬼了,為什麼還是不能說這種話。
「溫庭序,你說我買的這幾包夠吃嗎,我要不要再買一點。」
陸今安說完,等了一會,沒聽到回話,抬起頭發現溫庭序正一直推著車子往前走,似乎沒聽到他的聲音,
「溫庭序,你怎麼不理我了,我在跟你說話呢。」
溫庭序依舊沒有回答。
怎麼回事?陸今安抬手去扯溫庭序的衣服,卻發現手竟然直接穿了過去。
溫庭序走了一會,沒聽見陸今安還要什麼,正想問問是不是都不喜歡,一低頭,就看了這一幕。
「安安?!」溫庭序瞳孔一縮,猛的跑過去去抱陸今安。
結果還沒抱到人,陸今安的身體就逐漸變為透明,然後消失在了原地,「安安!!」
……
另一邊,市中大學附近,祁越剛吃完午餐準備回去,就被一群穿著西裝的人攔住了。
「什麼意思?」他看著眼前的情況,有些不可置信的眉梢微揚,「我又得罪人了!?」
「不是,」謝觀瀾漫步從後面走出來,「只是找你幫個忙,沒有惡意。」
「哦哦,什麼忙,算命還是轉運?」
「都不是,」謝觀瀾看著他道,「我查過你的身份,我知道你有一種辦法能見到想見人的樣子,什麼價格,你可以開?」
這麼慷慨?祁越來了興致,「多少錢都可以?」
「當然。」
祁越伸出手,「……那這個數。」
其實祁越也挺慷慨的,能賺的錢他大賺,不能賺的錢他小賺,除了容易得罪人以外,這沒什麼不好。
給了謝觀瀾一張符籙後,祁越回到宿舍,正好看見正準備出去的周韞,
「你去哪?」
「在實習,回來拿點東西。」
擦肩而過時,祁越回頭看向了他,摸著下巴思考。
這是在哪實習的?身上陰氣這麼重,怎麼跟撞見鬼了似的?
……
回到謝家公館,謝觀瀾拿出那張符籙,撒有金粉的符籙便在太陽底下消散。
祁越說這是最後一步,符籙消散半小時後,他只要處在安靜的情況下,就可以見到想見的人。
推開門,脫下外套,一道聲音傳來,「嗯?謝觀瀾怎麼在這?」
謝觀瀾回過頭,就見是那隻叫陸今安的小鬼,「這是我家,我當然在這。」
陸今安本來正坐在沙發上,聽見謝觀瀾回話,眼睛一亮,「你,你能聽見我說話?那你看得見我嗎?」
謝觀瀾摘下領帶,「看得見。」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只有這種方法才能讓溫庭序死心塌地的幫他招魂。
轉移符籙沒什麼傷害,謝觀瀾想,只要溫庭序幫他把小安招到身邊,他就把人還回去。
他對這隻小鬼莫名其妙的觀感不差,在此期間,也會幫忙好好養著,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
「太好了!」陸今安跑過來,就要扯謝觀瀾的袖子,「我不知道怎麼跑到你家裡來了,他們都聽不見我說話,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謝觀瀾後退一步,躲了一下,和陸今安拉開距離,「我最近有事要忙,沒時間,等以後吧。」
「噢噢,」陸今安沒聽懂言外之意,權當他同意了,又自己回到了沙發。
謝觀瀾走到樓梯口,回過頭,看那隻小鬼自己一個人靠在沙發上,突然有點心軟。
要是他的安安不小心穿到別人家,被人這麼對待……
最終謝觀瀾還是回過頭,走了過去,半蹲在陸今安面前囑咐道,
「上樓左手邊第一個房間,是乾淨的,你可以過去休息,裡面的東西也可以隨便碰,如果想要什麼,等我出來,不要自己出去亂跑,聽到沒?」
陸今安點點頭。
謝觀瀾起身,抬手輕輕蹭了蹭他捲起的髮絲。
大概是因為這個人的聲線和小安有些相似吧,謝觀瀾覺得自己今天有點過於仁慈了。
回到書房,關上門,謝觀瀾靠坐在椅子上,意識緩緩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虛無中,周圍的景象又逐漸清晰起來,凝成實體。
「林瀾,以後上學你騎自行車,放學我騎自行車好不好?」
「你又要騎車,你不嫌累了?」
「安安?!」聲音仿佛從身後傳來,謝觀瀾一怔,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