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助理,聽一下。」溫庭序意識到什麼,連忙起身把屏幕按滅,將人帶出了書房。
「你捏捏,你捏捏,是真的身體!」陸今安美滋滋地向他炫耀,等了一會卻沒有聽見回應。
怎麼了?他疑惑轉身,正想問問溫庭序怎麼不說話的時候,一抬頭,發現他眼眶竟然紅了。
「溫庭序,你……」
「安安……」溫庭序彎下腰,將人整個人抱進懷裡,「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他聲音哽咽著,手都在抖,一顆顆眼淚落下,打濕陸今安的衣襟。
將近十年的時間,從陸今安飛機失事的消息傳來,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盼望著這一刻。
他的安安,終於回到了他身邊。
這一路,他們走了太久,久到這麼多年來,溫庭序甚至不敢去想,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成功。
「安安……安安……」
溫庭序不斷叫著這兩個字,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不敢放手,也不肯放手。
陸今安昂著頭,呆呆的看著他,「溫庭序,你抱的太緊了。」
他明明只是想讓溫庭序輕輕的捏一下……
視頻會議中,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喬助理率先出聲,主持會議繼續。
另一頭的人收了心思,一板一眼的匯報自己部門的項目進度。
喬助理時不時點頭,看似聽的很認真,實則心思一直還停留在剛剛震撼的那一幕。
我去……老闆出軌了……
他苦思冥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那個小男孩到底是什麼時候傍上的大老闆。
這算什麼?老闆終於走出亡妻離世的陰影,另覓良人了?
哎,他還一直以為他們老闆是潔身自好那種類型。
想著,喬助理嘆了口氣,雖然這個小男生是挺好看的,但他漲的工錢怎麼辦?不會收回去吧?
正犯愁時,手機叮的一聲彈出消息,打開一看,發現是備註溫總發來的,
[有事周一到公司說,明天沒事不要聯繫我。]
什麼?!喬助理猛的站起來,一整天不用和頂頭上司溝通?這不放假了嗎?
那這個小老闆也挺好的,給他放假了!
「喬,喬助理,怎麼了嗎?」正在匯報的打工人心裡一驚,還以為說錯什麼話了。
「咳咳,沒事,」喬助理清了清嗓子,理了下衣服坐下,「你繼續吧。」
那邊聲音再次響起,喬助理坐在凳子上,又開始神遊天外的發起愁來,
夫人給他漲薪,小老闆給他放假,哎,他站誰好呢……?
陸今安有了身體後,溫庭序就愛不釋手的抱了一整天,下午吃飯都是抱著的。
陸今安一開始自己也覺得稀奇,還讓他捏,後來溫庭序總捏,他就有點煩了。
「安安,」躺在床上,溫庭序從後面抱住他,雖然之前靈魂狀態也能抱,但手感還是不一樣的,
「家裡衣服都舊了,等明天我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吧。」
陸今安本來就貪睡,做小鬼的時候貪睡,做人有了睡眠需求就更是貪睡。
他困得迷迷瞪瞪,「行,那我還要去逛超市,我不想吃燒的東西了,都沒有味道。」
「好。」溫庭序湊過去吻了吻他。
第二天一早,陸今安醒來,感覺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夢,光怪陸離的,他覺得他在夢裡待了很長時間,但一覺醒來就都不記得了。
「起床洗漱。」
打了個哈欠,陸今安被溫庭序抱起來下了床,跟著他一起來到浴室。
家裡的東西溫庭序基本都買了兩件,現在終於能派上用場。
陸今安許久沒刷牙,還有點不太熟練,他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清潔牙齒,還時不時偷偷瞟一眼旁邊的溫庭序,看自己做得對不對。
溫庭序覺得可愛,無意識往陸今安旁邊挪了挪。
擠他幹嘛?陸今安刷牙的手一頓,又狠狠撞了回去。
……
超市食品區,最頂層放著一排零食,一隻手伸上了夠了夠,就被另一隻大手拿走了。
陸今安連忙跟上去,「要兩包,我要吃兩包!」
溫庭序無動於衷的推著車往前走,「你現在身體還沒徹底成型,還得養,先買一包解饞。」
這說的確實沒錯,畢竟聚陰陣不是一蹴而就,想要養出一個和靈魂一模一樣的身體,還是需要很長時間。
「那好吧,」陸今安也不鑽牛角尖,畢竟他還有很多想吃的,
走到一處貨架前,他停下腳步,「我想吃罐頭。」
「嗯,」溫庭序伸手拿走一罐,那一瞬間,陸今安有些恍惚,
他仿佛聽到,在很小的時候,有人一邊說他吃的多,一邊給他買了滿滿一大袋子零食。
「怎麼了?」溫庭序有些擔心的彎腰問他,陸今安搖搖頭,「沒什麼。」
回到家,溫庭序去做晚餐,陸今安靠在沙發上小憩。
半夢半醒間,他又陷入了夢魘中,這次的夢十分清晰,他甚至能看清那位少年的臉。
鋒利的眉眼,和有些厭世的神態,陸今安總感覺這張臉在哪見過,像誰呢?
恍惚間,陸今安腦海中浮現出謝觀瀾三個字。
謝觀瀾……謝觀瀾……林瀾……
夢裡的少年依舊在不停做著自己的事,他打掃衛生,買家具,騎自行車,整理書架……
明明一直是自己一個人,可陸今安卻莫名覺得他們倆融在了一起。
他看著那個人一點點布置他們住的地方,一點點賺錢,他們兩人騎著自行車軋過老城區的泥地,穿過林蔭,走過盛夏駛向春秋。
他聽見,那位少年說,『等他買了房子,考上大學,就能帶他走』。
於是陸今安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
周圍人群的嘈雜聲和腳步聲接連不斷,入目的是一片赤紅,救護車的警報聲將人的神經緊繃成一條直線,
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架著擔架,奔走在血泊中護送傷員,陸今安無措的站在那。
陰影中,似乎有人望向這裡,他恍惚回頭,就看見是那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少年,渾身是血的站在那,滿臉漠然。
就如同這群人的生命,在他眼裡不過是垃圾一般,不值一提。
一股強烈的陌生感和恐怖席捲而來,陸今安被嚇得後退一步,猛然驚醒,發現溫庭序剛做好晚飯過來,
「怎麼了這是,做噩夢了嗎?」
陸今安眨了眨眼緩過神,心緒平復了不少,「嗯,做了一點點。」
這次的夢陸今安倒沒有忘記,但他也沒有當真,畢竟在他記憶里,謝觀瀾還是很好的。
想著,他湊到溫庭序身邊,「溫庭序,你知道謝觀瀾是怎麼回到謝家的嗎?」
溫庭序聞言,眸光微沉地轉頭看向他,「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