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的進攻再次在關隘前撞得頭破血流,可守護城牆的修士陣營里,已悄然瀰漫起凝重的血腥味。
五位鍊氣修士沒能躲過下方妖獸鋪天蓋地的爪擊與妖術,身軀從城牆上直直墜落,在獸群中瞬間被淹沒。
雖只有一階上品以上妖獸的妖術能對城上修士造成威脅,但天上飛禽妖獸盤旋吐息,地下走獸妖獸拱地衝鋒,數十萬身影連綴成黑壓壓的浪潮,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撼動城牆的聲勢。
修士們的防禦法術如薄冰般閃爍,稍有不慎,便會被這股狂潮撕開缺口。
關隘前的石壁本是抵禦妖獸的天然屏障,工匠特意將坡面修得頗為陡峭,可仍有擅長攀爬的岩爪獸借著石壁縫隙,三兩個縱身就躍至城牆半腰,鋒利的爪子幾乎要勾住修士的衣袍。
就在西側城牆險情突現時,張家修士張立山猛地揮動手中火符,三道赤紅火蛇順著石壁溝壑竄下,精準纏上攀爬的岩爪獸。
「借地勢引火!火屬性修士跟我列陣!」
他高聲呼喊,身後十餘名張家修士立刻聚攏,將火屬性靈力注入城牆上預設的焰紋凹槽 —— 這是張家修士提前勘察地形後,與守城工匠共同布設的暗陣,此刻借著石壁坡度,火焰順著凹槽呈扇形漫延,瞬間在牆面織成一片火海,將整片區域的妖獸燒得哀嚎連連。
「東側箭手力道不足!張家體修來補位!」
城牆另一端傳來呼救聲,張家修士張初遠立刻提著玄鐵弓奔去。
他瞥見散修李默的弓箭卡在妖獸鱗甲中,正被一隻巨角獸頂得連連後退,當即側身擋在李默身前,拉弓如滿月,一支淬了火靈力的鐵箭破空而出,精準射穿巨角獸的眼窩。
「順著城牆垛口瞄準!借高度卸妖獸衝力!」
城牆上的修士們漸漸形成了默契:
張家修士憑藉對地形的熟悉,總能在險情初現時找到最優防禦點 —— 他們讓火屬性修士依託石壁凹槽布火陣,體修弓箭手借著城牆垛口精準狙擊,還特意留出幾處平緩坡面,引誘妖獸聚集後再用巨石滾落碾壓。
每當有散修防禦出現破綻,張家修士總會第一時間遞去符籙或替其擋下攻擊。
「張兄,這焰紋陣還能再撐多久?」
負責西側防禦的修士王磊喘著氣問道,手中的防禦盾已布滿裂痕。張立山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塞進焰紋陣的能源槽:
「還能撐半個時辰,你先退到後面調息,我讓兩個族人替你守著。」
妖獸的進攻仍在持續,數十萬身影前赴後繼地衝擊著城牆,人族修士與妖獸的數量比達到懸殊的一比四五百。
若沒有這陡峭石壁與預設陣法,人族早已被獸潮吞噬。
可在張家修士的帶動下,原本零散的防禦漸漸擰成一股繩:
火屬性修士借地勢布火,弓箭手依託垛口狙擊,體修則在城牆間靈活支援。每當有修士體力不支,總會有人遞來療傷丹藥;每當妖獸突破局部防線,總會有幾道身影同時衝上去封堵缺口。
夕陽西下時,張家修士張立山望著下方堆積如山的妖獸屍體,終於鬆了口氣。
他擦去臉上的血污,看向身邊並肩作戰的修士們 —— 此刻無論是張家族人還是散修,眼中都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守住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城牆上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這場戰鬥里,張家修士憑藉對地形的精準利用重創獸潮,更用一次次援手將修士們的力量凝聚在一起,而這份團結,遠比地勢優勢更能抵禦妖獸的狂瀾。
殘陽如血,潑灑在布滿裂痕的石牆上,將張家修士們疲憊的身影拉得老長。
妖獸撤退時揚起的塵土尚未散盡,城牆上還殘留著妖獸黏液與修士鮮血混合的腥氣,偶爾有未被帶走的妖獸殘肢卡在石縫裡,在晚風裡泛著暗沉的光。
「呼…… 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年輕散修張青拄著斷了半截的靈劍,一屁股坐在城牆根下,指節因為用力攥著劍柄而泛白。他剛說完,就忍不住咳嗽起來,胸腔里還殘留著催動靈符時被靈力反噬的灼痛感。
旁邊的長老張初陽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沙啞:
「別硬撐,這次能守住,已是不易。」
他望著遠處妖獸撤退的方向,眉頭緊鎖,
「近十萬妖獸折損,對它們來說已經是傷筋動骨了。之前渡陷阱時是自殺式衝鋒,我們幾乎沒費力氣,可這次……」
「這次是真刀真槍地拼啊!」
另一位修士張立磊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過來,他的護心鏡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到最後我都快沒知覺了,只知道機械地推石頭、拉弓箭。說起來也怪,這大石頭比咱們精心煉製的弓箭還管用。」
張初陽點點頭,目光落在城牆下堆積的大石頭上:
「一百多米的斜坡,石頭滾下去就相當於飛石術,一次能砸中好幾隻妖獸。之前咱們總想著用靈符、靈劍,反倒忽略了這最簡單的辦法。」
他轉向圍過來的幾位修士,語氣嚴肅,
「休整這兩天,大家都養足精神,但也不能閒著。這次妖獸傷亡慘重,下次進攻強度未必會減,咱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長老,您是說要多準備大石頭?」
張青眼睛一亮,瞬間忘了疲憊,
「這東西好找,城外的亂石崗有的是,咱們多派些人去搬,堆滿城牆!」
「沒錯。」
張初陽頷首,
「不僅要多,還要挑選重量足、形狀鋒利的,到時候滾下去威力更大。另外,弓箭和靈符也不能斷,安排專人運送,確保戰時供應。」
眾人紛紛應和,原本疲憊的氛圍漸漸被備戰的緊迫感取代。
夕陽西下,城牆上的修士們或坐或站,有的互相包紮傷口,有的低聲討論戰術,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卻掩不住眼中的堅定。
兩天後,當第一縷晨光灑在城牆上時,一百多米寬的城牆已被摟抱粗的大石頭堆滿,遠遠望去,如同一條沉默的石龍,靜靜等待著下一次戰鬥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