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雙翅猛地一振,捲起漫天風沙,鋒利的喙部閃著寒光,如一支黑色利箭般追了上去,距離劉吉後背不過二十丈時,還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似在宣告獵物即將殞命。
就在此時,劉吉忽然側身急掠,口中厲喝:
「雲哲兄,時機到了!」
話音未落,一道磅礴的壓力驟然從天而降,仿佛整片天空都被壓得下沉幾分。
張雲哲的身影從雲層後閃出,雙手結印,本命法寶 「重玄峰」 瞬間暴漲至數十丈高,山峰表面刻滿玄奧符文,裹挾著百萬斤的巨力,直直向鷹妖鎮壓而下。
那鷹妖此刻才驚覺上當,可它方才為追劉吉已耗盡大半真元,雙翅只能勉強展開,羽根處青筋暴起,滲出血珠,想要以強橫肉身硬抗這一擊 —— 但真元充盈的張雲哲全力一擊,又豈是力竭的妖獸能抵擋?
「轟!」
重玄峰砸落的瞬間,地面裂開數道深溝,沙塵瀰漫中,鷹妖的悲鳴戛然而止。
待煙塵散去,只見它龐大的身軀已被砸得骨骼盡碎,妖丹在肉身崩潰的剎那便要逃逸,卻被張雲哲鎮壓後收走。
張雲哲閃身落地,順手將幾十丈長的妖身收入儲物戒,對趕來的劉吉頷首:
「劉兄這齣『誘敵』演得極好,若不是你故意示弱,這鷹妖也不會毫無防備。」 劉吉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道:
「也是雲哲兄你藏得深,若不是魏兄早與你約好,我還真怕你誤了時機。」
兩人對話間,另一側的戰場已起了變故。
那隻三階中品鷹妖與秦寶儀纏鬥時,恰好看到兄弟殞命的場景,碩大的鷹眼中瞬間布滿血光。
它猛地掙脫秦寶儀的劍網,雙翅扇出兩道黑色風刃,逼退秦寶儀後,竟不顧自身安危,徑直向張雲哲衝來,啼鳴聲中滿是悲憤:
「人族小兒,敢殺我弟,我要你償命!」
秦寶儀見狀,急忙提劍追去,高聲對魏青喊道:
「魏兄,這鷹妖要去尋雲哲兄報仇,快攔它!」
魏青本與三階上品狼妖對峙,見狼妖正盯著張雲哲的方向,眼神閃爍不定,便知它已察覺不對。
果不其然,狼妖在三階中品鷹妖衝出去的瞬間,突然虛晃一招,利爪拍向魏青的面門,實則借著反衝力轉身就逃,速度竟比來時快了數倍 —— 它深知今日人族有備而來,再留下去必是死路。
魏青卻沒有去追,只是揮劍擋開狼妖的攻擊,對秦寶儀喊道:
「狼妖逃竄無妨,先困住這隻鷹妖!若讓它跑了,前功盡棄!」
說話間,魏青已提劍掠至三階中品鷹妖身後,劍身上凝聚起凌厲的靈芒,直斬鷹妖的左翼:
「你的對手,是我們!」
鷹妖此刻才猛然驚醒 —— 自己只顧報仇,竟已落入四人的包圍。
它想要轉身逃竄,卻被秦寶儀的劍攔住去路,劉吉也從側面攻來,法印層層疊疊,封鎖了它所有閃避的方向。
張雲哲則重新祭出重玄峰,雖未砸下,卻讓靈壓籠罩住整片戰場,讓鷹妖連行動都變得困難。
「不!我不甘心!」
鷹妖發出一聲絕望的啼鳴,雙翅瘋狂扇動,祭出妖丹,想要衝破包圍。
張雲哲見狀,一記「驚神刺」,正中鷹妖,鷹妖一陣迷亂。魏青一劍斬斷其左翼,鮮血噴涌而出。
秦寶儀趁機一劍刺中它的右翼,劉吉的法印也落在它的背上,將其妖元徹底打散。
最後,張雲哲手指一點,重玄峰化作一道流光,重重砸在鷹妖的頭顱上,徹底斷絕了它的生機。
魏青收劍而立,看著鷹妖倒在地上的屍體,對三人道:
「今日多虧雲哲兄相助,否則以我們三人之力,未必能留下這兩隻鷹妖。」
張雲哲笑了笑,將中期鷹妖的妖身與殘魂妖丹收起:
「魏兄客氣了,誅殺妖獸本就是為護一方安寧,你我各司其職罷了。」
秦寶儀則望著狼妖逃竄的方向,皺眉道:
「那狼妖雖逃,卻也受了傷,短時間內不敢再來滋擾,我們也算暫時解決了這處隱患。」
此刻,雲台嶺防線非常危險,獸潮正如一把鈍刀,正一點點割開人族最後的防線。
相較於黃龍江防線那如磐石般巍峨的高牆,這裡的防禦不過是依山嶺勉強築起的單薄屏障 —— 二十丈的高度,在嘶吼的獸潮面前如同孩童堆砌的泥牆,十里綿長的戰線更像被拉到極致的弓弦,每一寸都在承受著超出極限的拉扯。
兩萬修士的兵力,曾是防線的底氣,可如今只剩下一萬三千多殘兵,近兩個月里日均二百餘人倒在妖獸的爪牙下,鮮血早已浸透了嶺上的碎石與泥土。
唯有張家修士憑著精良裝備與嚴苛訓練還能勉強支撐,可這零星的 「堅固點」,在漫山遍野的妖獸面前,不過是怒海中幾片搖搖欲墜的碎木,根本無法撐起整個防線的頹勢。
此刻,妖獸的攻擊已持續了近一天,沒有片刻停歇。
它們像不知疲倦的餓狼,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沖,利爪與獠牙在日光下閃著寒光,哪怕前面是修士的劍雨與術法,也依舊蜂擁而至,仿佛要將這道山嶺徹底啃噬殆盡。
人族修士早已筋疲力盡,不少人握著法器的手在發抖,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可妖獸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 先是東側那段坡度較緩的城牆,幾隻身形矯健的青紋獸借著同伴的脊背縱身躍起,爪子死死扣住牆縫,緊接著更多妖獸如潮水般跟上,很快就在城牆上撕開一道缺口。
修士們嘶吼著衝上去,刀劍與獸爪碰撞的脆響、傷者的痛呼與妖獸的咆哮混在一起,每一次爭奪都伴隨著鮮血飛濺,可缺口非但沒被堵住,反而在妖獸前赴後繼的衝擊下越來越大。
一處、兩處…… 更多薄弱地段被妖獸突破,登城的妖獸數量正以可怕的速度增加。
防線就像一件被撕開無數破洞的衣衫,每一次修補都要付出數條人命的代價,卻依舊擋不住獸潮的侵蝕。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這道防線徹底崩塌,山後四五十萬妖獸便會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人族領地,到那時,農田會被踐踏,村落會被吞噬,更多手無寸鐵的凡人將淪為妖獸的口糧,傷亡會是此刻的百倍、千倍。
死亡的陰影已籠罩在雲台嶺上空,每一陣風都帶著妖獸的腥氣與死亡的味道,防線的每一次震動,都在叩問著所有人 —— 這道搖搖欲墜的屏障,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