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是刀意麼？」
楊劍失聲喃喃，話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音。
手中的長劍險些握不穩，目光死死黏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這隻「怪物」。
「這就領悟刀意了？」
卓一凡眉頭擰成一團，臉上的倨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修行數十載，卡在刀氣化形門檻上許久，連刀意的皮毛都未曾觸及。
對方竟在片刻之間便破境領悟。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修煉的認知。
「這，這怎麼可能？」
白慕天身形微晃，喉結滾動了幾下，語氣里滿是驚惶與不解。
身旁的其他人也皆是如此，一個個目瞪口呆，神色驚疑不定。
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張立銘，眼底翻湧著無數疑問。
剛開始眾人還見他對刀氣化形，對刀意懵懂無措，連一絲頭緒都沒有。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他竟直接領悟了刀意。
周身縈繞的氣息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究竟是怎樣的妖孽？
他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為何能有如此逆天的悟性？
諸般疑問盤旋在眾人心頭，讓他們面露茫然，卻又找不到絲毫答案。
他們不知道的是，張立銘在百萬獸潮中的高壓下早就將自己的意志，意識和當時殺妖意境完全匯聚起來。
只是他不自知，更不知道怎樣去利用而已。
經卓一凡一提醒，兩者一結合，其便成功領悟出刀意來。
此刻，張立銘雙手緊握重玄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渾身不住地劇烈震顫，衣袍獵獵作響。
周身原本狂躁四溢、肆意沖刷著四周的刀意，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一般，慢慢地開始收斂、凝聚。
他垂眸閉目，周身的氣息漸漸平穩了幾分。
待張立銘再次緩緩睜開眼睛時，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原本因煞氣侵染而猩紅的血目，已然徹底恢復清明。
那股凌厲無匹的刀意，不再四散瀰漫。
而是盡數收斂、凝聚在手中的重玄刀之上。
這般收斂，非但沒有讓在場眾人感到絲毫輕鬆。
反倒讓每個人都心頭一緊。
一股刺骨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那感覺，就像是面對一頭蟄伏的洪荒猛獸。
它看似平靜，卻始終蓄勢待發。
只需一個契機，便會掙脫束縛，擇人而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眾人心中的疑惑更甚。
如此之快便能熟練掌控刀意，還能將刀意與自身刀勢完美融合，融為一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家皆是第一次如此身臨其境，真切地感受到刀意的威壓。
平日裡聽聞的刀意傳說，遠不及眼前所見的萬分之一。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知所以。
只能怔怔地看著張立銘，滿心震撼。
此刻，在場眾人都未曾知曉的是，張立銘此刻正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考驗。
他並未停下腳步，而是借著領悟刀意的契機因勢利導，調動全部的神識與意志。
要知道，此時的他周身那一身凶戾的煞氣、滔天的殺意。
若是僅僅想要徹底收斂，尚且不算太難。
可他此刻要做的，是既要免受這些煞氣、殺意的侵蝕，維持住領悟刀意時的清明意境。
又要將四散的刀意精準凝聚，不使其潰散。
這其中的難度，何止倍增。
萬幸的是，張立銘的神識遠超常人，早已達到了金丹後期修士的水準，遠超同階之人。
可即便如此，刀意凝聚起來，依舊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張立銘屏氣凝神，神識高速運轉。
幾乎耗盡了識海大半的神識，才勉強將周身所有的刀意與刀勢，穩穩凝聚在重玄刀上。
刀身微微震顫，隱隱有龍吟般的低鳴傳出，藏著無盡的鋒芒。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甚至還在疑惑張立銘為何久立不動之時。
他動了！
身形如驚雷乍響，腳下罡氣微吐。
張立銘向前猛跨一大步，雙腳穩穩紮在地面，竟震得周遭碎石微微震顫。
他雙手緊握重玄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喉間陡然爆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大吼：
「力劈華山，開！」
吼聲未落。
他雙臂灌注全身靈力，握著重玄刀向著前方那座數丈高的小山頭奮力一斬！
「唰——」
一道刺目奪目的銀白刀芒驟然劃破長空。
先前還四散瀰漫、雜亂無章的刀氣。
此刻竟如歸巢之鳥，盡數以刀芒為核心急速凝聚。
轉瞬化作一柄長約數十丈的巨型光刀。
刀身紋路清晰，赫然是重玄刀的放大形態。
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劈向那座山頭。
緊接著，
「轟隆隆——」
的巨響震耳欲聾。
大地劇烈搖晃，煙塵漫天而起，遮天蔽日，連周遭的靈氣都為之紊亂。
待煙塵緩緩散去，眾人定睛一看。
方才還屹立在前方的小山頭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山頭上的山石、古木更是連一絲碎屑都未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約十幾丈、寬達五六丈的狹長峽谷。
峽谷兩側岩壁光滑如鏡，濃烈而凌厲的刀意縈繞在峽谷上空，久久不散。
連空氣都似被刀意切割得微微震顫。
斬出這一擊後，張立銘依舊佇立在原地。
雙目微閉，眉頭微蹙，正凝神回味著方才那一擊的玄妙。
體內靈力幾乎耗盡，渾身傳來陣陣脫力之感。
識海更是一陣刺痛，神識已然耗費了大半。
唯有那股融入神魂的刀意，依舊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愈發清晰。
在場眾人皆是呆立當場，雙目圓睜，滿臉震驚，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刀，已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片刻之後，震驚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與敬畏。
眾人紛紛拱手，恭賀之聲此起彼伏，響徹山谷：
「恭喜大哥！賀喜大哥！竟一舉領悟刀意，此等天賦，當真可怖！」
「恭喜道兄領悟刀意，從今往後，道兄戰力必然大增，金丹境再無敵手！」
「恭喜前輩神功大成，刀意初顯便有如此威勢，日後必能登臨更高境界！」
恭賀之聲不絕於耳，許久才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