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那一劍並未蓄勢完畢,威力尚不足平日的三成。
但那道近丈長的淡青色劍芒,依舊帶著劍修的凌厲之氣,狠狠斬在了血影鯊的尾鰭上。
硬生生斬下幾片暗紅的鱗片。
在鱗片脫落處,滲出淡淡的赤紅色血液,融入周遭的水中,泛起一絲詭異的紅暈。
血影鯊緩緩轉過身來,那雙冰冷的獸瞳中閃過一絲微微的驚愕。
它本以為這個築基期的小修士,在自己的全力攻擊下要麼被一口吞掉,要麼被一尾鰭拍廢。
卻沒想到對方不僅成功躲避了自己的兩次攻擊,還能發動反擊,甚至傷了自己。
這份能耐,遠超它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個同階修士。
此時,張萬傑撐著長劍,艱難地從地上站立起來。
渾身骨骼傳來陣陣鑽心的疼痛。
每動一下,胸口的傷勢便會加劇,嘴角不斷有血絲溢出。
這些年,他效仿族弟張萬年,潛心修煉煉體術。
如今雖只達到二階下品境界,卻也讓他的肉身強度遠超同階修士。
正是這份煉體的根基,硬生生幫他減輕了血影鯊尾鰭一擊的傷害。
雖身受重創,卻並未徹底喪失戰鬥力。
體內依舊有靈力在艱難運轉,神識也依舊清明。
這時候,家主張立銘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張萬傑心中清楚。
以家主金丹境界的修為,不可能覺察不到外面這般激烈的戰鬥,更不可能放任自己陷入險境。
他心中篤定,這定然是家主在暗中考驗他。
考驗他在絕境之中的應變能力。
考驗他的戰鬥極限究竟在哪裡。
這份認知,讓他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張萬傑與張萬華、張山嶽、張山力四人,皆是張家核心弟子。
常年跟隨在家主張立銘身邊,深得器重。
族中大多數功法秘籍,都對他們全面開放。
就連那篇上古流傳下來的《鍛神訣》,他們也都有機會修煉。
只是那上古《鍛神訣》早已不適合如今的修士修煉。
他們所修煉的,是經過張立銘結合當下修士體質,精心改良後的版本。
改良後的《鍛神訣》,雖無法讓他們在識海之中凝聚神識金劍,卻也有著極強的鍛神之效。
再加上張立銘時常以自身強大神識,對他們的神識進行高壓鍛打。
久而久之,他們的神識強度,都遠超同階修士。
張萬傑才能在面對三階妖獸血影鯊的磅礴威壓時,依舊保持鎮定,不被其震懾。
甚至能夠從容應對。
張萬傑望著眼前依舊凶戾的血影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的劇痛。
周身靈力再次涌動起來,將體內殘存的精氣神盡數凝聚。
手中的長劍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劍鳴。
顯然是準備發起最後的全力一擊。
劍修之道,本就逆天而行。
即便面對高出自己一大階的強敵,也從不畏縮,敢於拔劍還擊。
這!
便是劍修內心深處最極致的強大。
血影鯊見張萬傑竟然還能站立起來,非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眼神愈發堅定。
仿佛在挑釁自己一般,頓時被徹底激怒。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暴戾。
雙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如血,龐大的身軀再次繃緊。
周身的水靈力狂暴涌動,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再次朝著張萬傑猛衝而來。
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幾分。
而此時,張萬傑已然將周身靈力盡數灌注於長劍之中。
漫天淡青色的劍光在他周身亮起,如同漫天星辰,緩緩匯聚在一起。
光芒越來越盛,凌厲的劍氣撲面而來,周遭的空氣都被切割得微微震顫。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血影鯊衝到距離他五丈之遙的瞬間,張萬傑眼中寒光一閃,大喝一聲。
將凝聚完畢的全力一擊轟然斬出。
一道長達數丈的淡青色劍芒,裹挾著他全部的靈力與神識。
如同劃破天際的流星,狠狠朝著血影鯊斬了下去。
「咔嚓!」
一聲驚天巨響。
淡青色的劍芒與血影鯊周身狂暴的水靈力狠狠相撞。
兩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爆發,衝擊波席捲四方,海面被震出一圈圈漣漪。
一瞬間,那道數丈長的劍芒便在血影鯊的全力反擊下,化作漫天光點,轟然崩碎開來。
由於是正面硬抗三階妖獸的全力一擊,張萬傑再次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掀飛出去。
足足飛出近二十丈,重重摔落在海上,再也無法支撐著站立起來。
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胸口的傷勢已然惡化到極致。
顯然已是重傷,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要消失殆盡。
血影鯊前端的尖角已然崩缺一塊,猙獰的傷口處滲出暗赤色的血珠。
遭此重創,它眼中的凶光愈發熾烈,喉間滾出一聲震徹水面嘶吼。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一道凝聚著狂暴水勢的水龍鑽便裹挾著腥風,直撲倒在地上、氣息紊亂的張萬傑。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挺拔的身影驟然閃現在張萬傑身前。
正是早已暗中關注戰局的張立銘。
他神色沉穩,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不等水龍鑽近身,右拳猛地攥緊,拳風呼嘯間。
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轟出,精準砸在水龍鑽的核心處,
「砰」的一聲悶響,狂暴的水龍鑽瞬間崩解,化作漫天水花四散飛濺。
血影鯊見半路突然殺出一人,身形猛地一滯,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畢竟能一擊擊潰它全力施展的水龍鑽,對手的實力絕非尋常。
但它凶性難馴,轉瞬便壓下懼意。
周身水勢暴漲,數道比先前更為凝練的水龍鑽同時成型。
鋪天蓋地般朝著張立銘狂沖而去,誓要將這個攔路者撕碎。
張立銘神色不變,腳步輕移間身形靈動如鬼魅,雙拳交替揮出。
每一拳都帶著破風之聲,將襲來的水龍鑽一一擊碎,濺起的水花甚至無法近身他半分。
就在他全神貫注化解攻勢的間隙,血影鯊卻突然識破了他的從容。
知道今日難以取勝,當即心生退意。
它猛地調轉龐大的身軀,體內靈力急轉。
已然開始催動水遁術,想要借著水勢逃之夭夭。
可它剛動了逃竄的念頭,一道冷冽的刀光驟然劃破空氣,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血影鯊來不及反應,尾部便被刀光掃中。
一大片血肉應聲被斬落,暗赤色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周遭的水域。
疼得它慘叫連連,水遁術的催動也因此滯澀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的耽擱,血影鯊的水遁術已然徹底發動。
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殘餘的靈力,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遠方,轉眼便要消失在視野之中。
但若是有人凝神細看便會發現。
那道水流的後方,一縷極淡的血光正緊緊依附在水流之上,隨著水流一同遠去,不仔細分辨根本無法察覺。
張立銘望著水流逃竄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
抬手輕揮,一道柔和的靈力包裹住身旁依舊虛弱的張萬傑。
輕輕一送,便將他收入了五行塔中,確保其安全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