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周玄就看不到了。
濃重的劫雲,竟然如雨落下,一絲絲漆黑劫雲,宛若天空之中垂下的絲幕一般,將周玄的視線遮掩。
這一幕倒是周玄未曾想到的,渡劫居然還有私密流程?
回想自己渡劫的時候,出現的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神秘人說的話。
「狗日的,不給看,該不會是有黑幕吧?」
周玄內心暗自嘀咕,畢竟自己吃過加強版天劫,總歸是不願意別人吃的太少。
「狗日的,不給看,該不會是有黑幕吧?」
霜炎星之外的虛空之中,幾個隱藏在空間夾層之中的身形,內心暗自嘀咕。
「我等當年渡劫之時,哪裡會有什麼遮掩?
這不僅是遮蔽了目光,就連天機推演也不可得,不會有什麼事吧?」
「桀桀桀~難說。
總水那小子,當時也是如此,虧我等還以為,天意有心放他一馬,我四海道盟再得一員猛將,誰知……」
「老東西,你就不能盼點好的?!」
「哼,總水那個小輩,當年不識好歹,竟然非要呆在那個什麼斷水宗。
以他之根基,渡不過實屬常事……」
「桀桀桀~
道友言之有理,以我觀之,這照龍黯鳳二人,單獨拿出來,的確都夠嗆。
在場各位,哪個當年,不比他們更加天資橫溢?
只不過,有了這陰陽同心,生生不息之結合,本座倒是覺得有盼頭。」
「言之有理……」
事關兩個元嬰真君,而且還是能合體,威力一加一等於三的元嬰真君,怎麼可能會沒有老登的關注?
不僅僅是一直都有死月聖教的老登關注,渡劫之日,就連四海道盟所屬,也來了不少真君觀劫。
畢竟,這兩位若是能渡過六九天劫,那就和他們一樣,同為四海道盟的大佬之一了。
元嬰真君,鼎南星真正的高層,除了化神老祖以外的最高峰。
無論是四海道盟,五域道盟,還是鼎南道盟,每一個元嬰真君,都是有一票的。
除了化神親自發布的命令,道盟但凡上了一定等級的事,都是由元嬰真君們,投票決定的。
就連散修元嬰,也一樣有一票。
如獨斗兩個詭王,勇破兩界通道的寶竹真君,麾下除了兩個弟子,沒有別的任何勢力,依然有投票權。
「對了,你們北海不是有個叫木丹的小輩?」
「害,別提了……」
「木丹……丹術傑出,可惜了。」
「桀桀桀~
本座可是聽說,他的看家本領,已經傳給了兩個小輩?」
「老鬼,想要直接找我買,別打歪主意!」
「桀桀桀~開個玩笑嘛……」
……
天昏地暗,只聞隆隆雷鳴。
晝夜顛倒,不知時光流逝。
在這封閉了萬物窺探的雷雲之中,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天地之間彌散漫灌的絕對威壓,令人莫名恐懼的劫難氣息,開始消散。
一同消散的,還有那遮天席地的灰黑色雲幕。
灼熱如火一般的明亮太陽,終於又一次,探出那充斥著毀滅高溫的觸手,撫摸這熔融的大地。
萬縷陽光透出,仿佛要壓碎大地的厚重雲層,終於不斷的消解。
就像來時無聲無息,尋不到來處一般,這劫雲的消散,也是同樣的不知去處。
只是莫名的,那雲層就越來越高,越來越稀薄。
陽光下,周玄終於又能看清。
只見那豁然開朗的天際之間,一枚細如針尖般的金點,懸浮空中。
周玄定睛一看,那是一個金色的元嬰,只不過,卻只剩下了一個頭顱。
渾身上下,除了那柄滿是缺口裂紋的精金焰雲劍之外,再無別的東西,就連儲物法寶,看樣子也被劈得粉碎。
只不過,這副悽慘模樣,卻絲毫無法影響到,那元嬰頭顱之上,如花般綻放的笑容。
天人族作為能量體與精神體結合的生物,別說還剩下一個頭,哪怕只剩下一點點粉末,也不會徹底死去。
這天地重開,劫雲退避,而他照龍還剩一個頭顱!
元嬰之劫,就此過了!
至今日始,這世間便再無照龍真人,唯有照龍真君了!
圓滿、覺悟、大解脫,大自在……
周玄用極為羨慕,極為嚮往的目光,凝視著那小小元嬰臉上的笑容,恨不能以身代之。
隨著劫雲徹底消散,不知從何而來的金色慶雲,也逐漸的匯聚起來。
凡胎本無質,蟻修自攀緣……
存得三花綻,積出五氣身……
人劫也曾渡,萬雷還相迎……
莫忘爭渡艱辛,莫忘鼎南天傾……
此時此刻,哪怕是相隔甚遠的周玄,也能夠聽到,那冥冥之中,響徹在天地之間的雲海妙音!
那是天地自發形成的讚歌,是因為又一位天人,獲得了在這世間存在的許可!
「就是……這內容,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啊?
莫非,我照龍哥也選擇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嘶~
我蛟俊傑,又何嘗不想成為一個赤膽忠心的四階鼎南小衛士呢?」
此時,一臉享受和嚮往,聆聽著大道之音的周玄身旁,蛟俊傑狗狗祟祟的探出頭來。
啪!
周玄一巴掌就呼了上去,這蛟入的玩意兒,總是會說出些破壞氛圍的話。
「有資格識時務的,才是俊傑,像總水那種死老頭,想識時務,還沒那門路呢。」
「行了行了老大,知道你記仇了,這都多少年了,還不放過總水老登……
老大心眼子這么小,到底是隨的誰呢?」
「討打!」
接下來,就是老程序了。
天降甘霖,潤澤萬物,金雨之下,照龍真君那小小的元嬰身體,飛快長出軀幹來。
其懷抱之中,那柄傷痕累累的本命飛劍,也在這金雨之下,恢復如初,且威能更甚,真正成為四階法寶!
金雨最後一落,虛空之中,忽然間開出一朵巨大金花,被金雨不斷灌注。
那看起來像鬱金香一樣的花骨朵,在吸收掉所有的金雨之後,終於綻開花瓣。
而在那層層花瓣之中,一個赤裸人影,端坐花蕊之中。
很快,那花瓣便片片凋落,而後化作一件金色的衣袍,罩在那人身上。
照龍真君的元嬰,忽而一遁,便遁入了這人的丹田之中。
原來,這卻是天道恩賜,為這位新生的天人重塑了肉身。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黑髮如瀑的倩影,便劃破空間的枷鎖,來到了照龍真人身邊,二話不說,撲入懷中。
看來,黯鳳真君,也渡過了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