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了玉節,周玄恭敬辭別漱玉靜真君,前往北海誓道殿之後。
後殿之後,才是北海道盟近年來,儲存的各種戰利品存放之地。
過了誓道殿,周玄就能明顯感覺到,人流量一下就少了。
大部分的功能性建築,都分布在誓道殿之前,誓道殿之後,則是機要重地。
如寶庫、陣法中樞、機密闔錄之地等,皆在此處。
有資格進來這裡的,無不是實力、背景、可靠程度,都經過篩選之人。
便是金丹級別的修士,周玄也碰到了兩三位。
這幾位修士,倒是基本都認識周玄,畢竟周玄早就不是什麼無名小卒了。
只是匆忙略過,但幾位金丹真人之間,已經寒暄了數十句。
周玄一路貼著地面飛遁,因為這誓道殿之後的區域,已經是籠罩在了四階陣法之中。
在這般強大陣法之下,一般都會有一定程度的禁空。
四階陣法的運轉,極為耗費靈氣。
一定程度上禁空,就可以讓四階陣法,在日常運轉之中,少掉許多識別身份的流程。
由此,可以顯著節約靈氣,緩解資源壓力。
最終,在一處名為煉魄殿的建築之前,周玄停下了身形。
這裡,就是北海道盟堆積異族屍體的場所了。
此殿高僅十餘丈,但占地面積卻是極寬,足足有十里方圓。
目前來看,無論是幽冥族還是詭族,它們的屍體,對於修士來說,都是難得的寶物。
幽冥族的屍體,煉化後可精進神魂。
詭族的載體,煉化後可直接得到法則精粹,屍體想必也有妙用。
如此寶物,有大能鎮守,也屬尋常之事。
「想必你就是周玄了吧?
快進來。」
才到門口,一股強大無比的神念,就籠罩了周玄。
而後,場景變換,只是轉眼,周玄已經來到了殿內。
和他想的稍不一樣,這覆蓋了方圓十里的煉魄殿內,除了邊緣的一圈石板路,其內竟全是一方深坑。
坑深約有五十丈,其中堆起了厚厚一層幽冥族屍身,形狀各異,猙獰扭曲。
有十來個金丹修士,此刻懸浮在屍海之上,或提爐、鼎,或以火相煉,以水相萃。
只是他們的效率,看起來都不怎麼高,其中最優秀者,也不過是同時處理十餘具幽冥族屍身。
對於周玄的到來,有人側目,有人視而不見,有人熱情招呼。
而在周玄身邊,一道人影安然矗立。
身如臨風青竹,骨帶流雲輕逸。
卻不似尋常修士端方清雅,反倒藏幾分疏狂野氣。
發似松針碧綠,松松束起,幾縷碎發隨風輕揚,不整冠、不束帶,衣袂寬博素淨,偏染淡淡楓色暗紋。
氣如長風過境,衣袂翩躚卻不帶半分拘謹。
眉目清俊疏朗,眼尾微揚帶著點輕挑弧度,瞳色淺如寒霧清風,靜時澄澈溫和,動時隱有銳光流轉,似含笑意又藏疏離,正邪難辨。
鼻樑挺秀,唇線淺淡,唇角常噙一抹似有若無的懶笑,有一抹非善非惡,隨性自在的肆意。
無凌厲煞氣,亦無迂腐正氣,舉手投足,散漫隨意,倚松、踏風、斜立皆自成姿態,不羈不束,狂而不戾,邪而不陰。
正如那天地之間,一縷無主長風。
「桀桀桀~
本君楓步杫,周玄小子,你應當聽過我的名號才是。」
此君,正是留守北海道盟總部的兩位元嬰真君之中的另一位,楓步杫真君。
看這熟悉的拎來拎去的手法,聽那企業旗艦版的魔修特有笑容,大概就能知道這位爺是幹啥的了。
「見過真君。
晚輩有聽霧淵真君提及,楓步杫前輩與我極陰島,向來是和睦友鄰。」
周玄依舊是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他還真聽過這位。
北海散修元嬰之一,風屬性,一千零五十歲左右,修煉的【大散天魔功】。
這魔功還是一位上一輩的極陰島長老,遭遇大敵,死外邊兒了,臨死之前傳給他的。
這人也頗有手腕,在金丹期曾經擔任過極陰島客卿長老,和霧淵真君是同一輩人。
突破元嬰之後,不知為何,又恢復了散修身份,只是和極陰島的聯繫從來沒有斷過。
「桀桀桀~
說起來,本座也算你的長輩了,你且放心做事,在這裡沒人能把你欺負了。
這裡就是北海道盟分配到的所有,只要煉完,你等便可領功而回。」
魔修就是魔修,楓步杫真君說話,也是毫不顧忌,壓根不在乎旁邊的金丹修士們怎麼想。
「桀桀桀~
繳獲的詭族載體,本君可是全都留下了。
等這裡煉完,別急著走,懂吧?」
這兩句,就是神念接觸了。
說著,那似笑非笑的眼睛,還微微彎了彎。
「晚輩明白!」
周玄如何不知,這是要整點兒小灶,於是趕緊應下。
「放心,少不了你小子好處。
異族未來之時,這法則精粹可是難找得很,如今倒是多了起來。
等這大戰結束,要是本座還有命在,怕是已經大修士了,桀桀桀!
到時把道盟一解散,天地任我縱游,說不定此生還有一窺化神的機緣~」
興許是把周玄當自己人,又是神念傳音,楓步杫真君說話,也就沒有那麼保守。
只是這話聽在周玄耳中,卻是讓他心下一沉。
這是一個很巨大的世界,這是一個由數以億計的修士,數萬大小勢力,構成的世界。
理念的衝突,是很正常的。
只是這一次的理念衝突,怕是有點大哦……
作為規則的既得利益者,周玄很感激規則。
但,他只希望,這個世界有著有限的,點到即止的規則,他也會很樂意去遵守、維護。
可要是打退了異族,沒有了外部威脅,卻還是有人想要讓道盟,橫壓在所有宗門,所有修士頭上的話。
周玄第一個不答應。
無論你是為了天下大同,還是為了整個修真界的繁榮安定。
我周玄第一個干你!
周玄可太知道了,曾經的極北苦寒之地,有一個曾遼闊無比的國家,它的人民說話、走路、工作……甚至和家人相處,都需要萬分小心,就連不鼓掌的自由都沒有。
這種組織,對文明最大的貢獻就是解體。
修士刻苦修煉,本就是為了不再受那天地規束。
辛辛苦苦修煉了一輩子,就連天地規則都要為我俯首。
現在你來告訴我,一群修士組了個道盟,要把你永遠規束?
你看我砸不砸死你就完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