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麼神通廣大,怎麼不去找王聖通?
天靈根,怎麼也比我值得花心思吧。」
周玄也看著那黝黑深邃,水霧瀰漫的大漩渦,其中仿佛有巨物涌動。
「老實說,因為王聖通這個人吧,太正直了。
你比較沒有原則,也基本沒看到底線,我們感覺會比較有把握一點。
謀千子,不如得一子嘛。」
周玄覺得有被冒犯到,自己對外的名聲,其實一直都很好的好吧?
只可惜,能騙騙不了解他的修士,但這種暗戳戳調查了他好幾年的傢伙,是騙不到的。
周玄也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對方其實已經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這裡哪怕再怎麼令你留戀……
但,周玄,這裡只是一個小小的下界而已。
你難道不想,見識一下真正的長澤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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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念之中,這一句,帶著真正的蠱惑。
前面的所有言語,都只不過是試探與鋪墊罷了,只有這一句,才是真正的籌碼。
這一刻,周玄什麼都明白了。
對方大概是什麼路數,有幾種可能的目的,為什麼不去找王聖通,而是來找他。
「我承認,我之前的確是小看你們了。
你們和外神塔、大同會之類的玩意兒,的確不是一個檔次的。」
這一句,周玄沒有用神念回復,而是直接說了出來。
這,也代表了周玄的態度。
「嘖……可惜了。
不過,我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
黑袍人頭也沒回,只是語氣之中的惋惜,不似作偽。
昂!!!
原本高亢清脆,卻因為重重海流,而變得沉悶的獸吼,從那漆黑漩渦之中傳出。
下一刻,水浪驚天。
一道白色的通天之柱,徑直從那海渦之中豎起,速度快到周玄都看不清。
那白玉一般的巨大天柱,表面滿是大如房間的乳白色鱗片,純淨無瑕,晶瑩油潤。
強大無比的四階後期氣息,狂暴翻湧,讓周玄臉色猛的變得煞白。
下一刻,大如山嶽的白玉柱,終於完全離開了海渦。
一輪輪山脈般的巨大軀體,盤旋在渦流四山之上。
一對遮天蔽日的白色羽翼,仿佛雲海垂天,掩覆山川。
萬丈天柱貫太虛,玉凝霜骨雪成鱗。
流雲垂翼遮日月,一擺鳶尾裂穹廬。
這巨獸,山嶽般的蛇首,雪鱗覆蓋,一雙通紅巨眼,仿佛兩輪血月一般。
如雪白山脈一般的萬丈蛇軀,光滑如玉,散發著滾滾荒莽之氣。
潔白羽翼,一展之間,狂風呼嘯,萬物俯首!
一條飄逸長尾,長著修長白羽,宛如鳳尾,甩動之間,空氣中便傳來恐怖的爆鳴。
「長澤天異種,玉京騰蛇,四階後期。
鼎南人只知,數萬年前,天降異星,砸落在這裡,形成了這渦流山下,地殼空洞。
卻不知,異星之內,可不止是隕鐵精礦。
還有,一枚玉京騰蛇之卵!」
黑袍人語氣之中,沒有得意忘形,也沒有居高臨下,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很平常的事實一樣。
或許就像他說的一樣,這,也只是冰山一角。
「玉京騰蛇,可不是什麼普通貨色,而是上界異種。
血海大真君,哪怕是你,只怕也不是對手。
初次見面,獻醜了。」
黑袍人轉過頭,看著玉京騰蛇死死鎖定的一處虛空之中。
那裡,隱隱有一片血海正在翻騰。
而後又看向周玄。
「那麼,周玄。
現在你想通了沒有?
要是沒想通的話,我就只能綁你了哦。」
周玄看著那遮天蔽日,橫雲貫嶺的巨大羽蛇,心中難免浮現出巨大的驚駭。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四階後期的生物,完完全全的,散發出自己的威嚴。
那般無可匹敵,那般高如天淵……
「回想數年之前,我與同門共探紫海境。
那一次,我見識到了總水大真人的神通。
果真是上等神通。
哪怕時至今日,吾不及也。
只可惜……這般人傑,竟也慘死在天劫之下。
到老始知非力取,三分人事,七分天啊!」
周玄卻並未看那黑袍人,而是說起了毫不相干的話來。
「天?
哈哈哈哈~
我知這世間,有移星換日,擎天架海之大能者。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便是天意,下修不可違。」
黑袍人似乎胸有成竹,好整以暇,也不急著動手,而是和周玄討論起來。
「這麼說來,煉天真人果真是識時務者。
三分人事七分天,說得好!
煉天真人如此聰慧,想必已經猜到了,我們的來歷,以及,我們的立場。
將我們比作天意,倒是無錯。
區區鼎南星,不過是那棋盤上的棄子!」
黑袍人顯然是認為,他已經理解了周玄的想法。
按周玄的性格,和聰明程度,肯定是猜到了什麼,所以產生了一種天意不可違的絕望感。
「不必擔心,日後的你,一定會感激,現在的你,所做出的正確決定……」
只是,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便停止了。
因為周玄的情緒,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之中的波動。
反而,周玄偏過頭,用一種讓他心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的目光,看著他。
「不是,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是說,天劫,天劫啊。
我的意思是,你們能讓我不渡天劫嗎?」
此話一出,別說黑袍人,就是那玉京騰蛇,都瞥了周玄一眼,似乎沒想到,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物。
「不渡天劫?
你還真敢想啊……」
即使是黑袍人,此時也繃不住了。
「那你們也不行啊……
虧我還以為,你背後的主子得多高端,起碼也得是長澤天一霸吧?
擱這兒墨跡了半天。
看著對方一副「你在胡說什麼」的樣子,周玄心下一定。
對方大有來頭,的確不是外神塔這種草台班子能比的。
但對方也並沒有周玄想的那麼強大,至少,對方一定沒有突破鼎南宇宙上限的能力。
那你在狂個雞掰?!
「真正的天?!」
黑袍人似乎是完全不知道周玄在說什麼,但他明白,周玄絕對不是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的人,怎麼可能修煉到金丹?
「你說,見過真正的天?
不可能啊,化神初期而已,你不至於愚昧到把化神當做天。
那麼……你的意思是,你像那個老和尚一樣,能夠感知到朦朧的天意?」
想到這裡,黑袍人似乎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