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
下一刻,周玄出現在一個未知之地,看起來,應該是某個隱秘的地下宮殿。
昏暗的光線,僅來自幾盞靈石燈,照映出幾尊殘破的石像。
那石像破敗褪色,半嵌在牆壁里,像是獨自吞下了萬載的寂寞。
濃郁的土屬性靈氣,混合著微量自然生成的地煞之氣。
倒是個養屍的好去處。
「你的反應太奇怪了,周玄。」
此時,周玄站在這大殿之中,黑袍人卻端坐在一座殘破的石座上,看著周玄。
「你此時的反應,應該是求饒,投降,並關注自己投降後,能得到什麼才對。
為何你會如此淡然?」
黑袍人的手指,輕輕叩在石座的扶手之上,發出輕微沉悶的噠噠聲。
很顯然,這個時候的他,是實體。
下一刻,聲音消失,黑袍人的手指徑直穿過石座,整個人飄到周玄面前。
「你還有底牌。」
話語篤定而深沉。
「只是我很奇怪。」
說著,黑袍人開始圍繞著周玄,打量著他。
「我可以確定,你並沒有求助於化神修士,你也根本請不動他們。
否則我根本不會現身。
大修士雖強,但我的上界神通,不是他們能夠輕易參破的。
難道說,你小子身上,還有什麼就連我都看不出來的秘密?」
黑袍人的話語之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自己的疑惑。
他可以肯定,周玄是本體,身上也沒有化神的目光鎖定。
「為什麼不去考慮,我知道敵不過你,所以放棄了抵抗呢?
我這人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看得開,心態好。
天該塌就塌,反正我也沒那個力氣去撐起來。
地該陷就陷,反正我也沒那個本事去補回來。
你該抓我就抓唄,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對手。」
周玄不以為意,甚至還有心思,去觀察那殘破雕像上,僅存的紋樣,和自己看過的做對比。
不過,黑袍人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雖然他很煩,很惱怒。
之前,是他神神秘秘,故作姿態,在周玄面前裝。
現在,局勢反了過來,是周玄神神秘秘,故作姿態,在他面前裝起來了。
「五階符籙?
不……差距太大,你連激活都做不到。
五階殭屍?
也不可能,極陰島沒有任何人能夠駕馭,早被吃滅宗了。
你身上有五階的殘魂?」
黑袍人每說一句,都在仔仔細細觀察周玄的反應,但周玄卻一副你猜的欠揍模樣。
「我要是有老爺爺殘魂在身,也不會混得這麼慘了……」
「你騙不了我,既然你沒有拿出來的意思,那我們就此別過。」
黑袍人非常篤定,周玄一定是有恃無恐,所以,他走到一半,就給周玄放了下來。
只要無法確定安全,他就不可能將周玄帶到重要的據點去,那樣做,很有可能會引狼入室。
「……」
然而,他之前靈動鬼魅的身影,卻再無法隨心而動。
「你個老東西,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沒死?」
一個突兀出現的孩童聲音,清脆而無禮。
「是你,至陰居然把你留下了?!」
黑袍人一轉身,一個巴掌大的微型山峰,靜靜漂浮在他身後,一個由光影構成的虛幻身影,正隨意盤坐山巔。
那身影一身黑衣如綢,面容稚嫩如孩童,身形五短,約有八九歲模樣。
「怎麼,看到小爺,你很驚訝嗎?」
那微型山峰,栩栩如生,靠近後,可看到奇石百木,白雪繞雲。
「我的確很驚訝,哼哼哼~
六千餘年前,極陰島差一點就滅門,那種時刻,你都沒有出現。
的確是好生能忍,好生能忍!
這一手,我輸得心服口服。」
黑袍人似乎對這盤坐山峰之上的小道童,了如指掌,而他們的對話,讓一旁的周玄暗自皺眉。
什麼叫六千餘年前?
你們好像都是什麼很了不得的老東西啊?
完蛋,這是什麼級別的機密,是我一個小小金丹能聽的嗎?
他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坐山童」,完全是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血海真君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告訴他,別怕對方抓他,他現在有大佬罩著。
當時周玄還以為,是自己一個月前一番哭訴後,血海真君去請了某位化神修士,關照一下他。
結果看這情況,意思是大佬就在我身上?
大佬就是這個口吐芬芳的坐山童??
「桀桀桀~
你個蠢貨,我家老爺後手無算,且天命在我極陰島。
既然亂天成道,我又何必跳出來?
你看看,這不就逮住你了嗎?」
坐山童猖狂一笑,渾身上下,卻沒有一絲魔氣,看起來有點凶萌。
「哈哈哈~
逮住我,你確定嗎?」
黑袍人卻極為淡定,他只是驚訝於這個傢伙居然還在鼎南,但對方拿他其實沒有辦法。
「看來我們對你的評價,稍微低了些,周玄。
這一次,是我棋差一著,這具分身就送給你們了。
山水有相逢,我們來日再見。」
說著,黑袍人的身影,竟然從邊緣開始潰散。
這一次,或許是有了坐山童的壓制,周玄終於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形式。
對方竟然完全是由數種法則構成的,而其中竟然就有隱匿法則!
難怪自己對其毫無察覺,對方並非是自己想像之中的元嬰修士。
從頭到尾,這黑袍人,就只是一個披著黑袍的法則結合體而已。
也可以理解為,這個黑袍人,本身就是一種神通。
「桀桀桀~
小爺的確抓不到你,但你不會以為小爺這數千年來,對你沒有防備吧?
六千年前,你明我暗,小爺早就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
端坐山巔的小道童,伸手一抓,便從那山峰之上,扯下一朵奇花。
吱!!
隨後小道童手掌一用力,那奇花居然像人一樣,慘叫起來!
「啊?!!」
已經消失了一半的黑袍人,終於是露出了緊張的情緒。
隨著一聲慘叫,黑袍人消失的速度猛然間加快。
而後,原地只剩下一塊殘破的黑布。
「桀桀桀~
鏡水這小子,還算有良心,這意象殺咒之術,果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