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畢竟是前輩境,又在入口處。
周玄想像中的一堆凶獸立馬跳出來,而後被自己一巴掌拍死的事兒,並未發生。
凶獸只是沒有思維能力,無法理解高級邏輯,並不是狂暴的,見到啥都想啃兩口的戰爭兵器。
它們和未開智的一二階妖獸,唯一的區別就是,未來也不會開智。
驅使凶獸行動的最根本邏輯,是生存。
獵食、偽裝、逃跑,都是為了生存。
哪怕是絕大多數,都選擇偷襲的捕獵方式,其實也是為了更好的,更適應環境的生存罷了。
就外圍這些最多二階的凶獸,感應到金丹真人的強悍威壓,跑的比兔子還快。
對於它們來說,金丹真人,和三階的恐怖獵食者,沒有任何區別。
野獸應該有的狡詐和趨利避害,對獵物的審時度勢,凶獸都有。
它們叫凶獸,不過是為了和正常的妖族進行區分罷了。
四位金丹真人之間的交流,快如閃電。
在下修的眼中,四輪靈光各異的太陽,不過是閃爍了幾個呼吸,便沉入了幽深地海之內。
溶洞之下的海水,僅僅只是淺海。
周玄沉入水中,強大的神念,卻已經將下方掃描了一遍。
不出意外,毛都沒有一根,只有凹凸不平的沉淪石海床。
這種地方,有點啥東西,早被薅走了。
奇異的是,沉淪地海的海水,居然真的是黑色的。
周玄的眼睛,已經可以堪比顯微鏡,他自然是能夠看到,一粒粒黑色的細微顆粒,夾雜在海水之中。
這些細微的顆粒,讓海水看起來是真正的墨色,而不是單純因為光線的黑暗。
若是凡人落入其中,能見度不會超過一米。
即使是周玄這樣的金丹大真人,三階生物,肉眼看去,也不過是千丈的能見度。
甚至都不如神念的範圍廣。
這一發現,讓周玄油然而生了一種不安全感。
他的八荒,在這種地方,豈不是廢了?
後悔的情緒,一閃而逝。
旋即就是自信。
只要不遇到四階凶獸,這地海之中,哪裡有什麼生物,能威脅得到他煉天大真人?
略微感受了一下,周玄發現,那海水之中的沉淪石物質,竟然正在不斷的散發著一絲侵蝕之力。
每每接觸,就會有很輕微的精神不適的感覺。
暗道一聲果然厲害,周玄立刻祭出塑寶真人留給他的分水珠。
灰黑色,雖然花紋繁複,但卻毫不起眼的分水珠,立刻撐開了一道透明的薄膜。
這道薄膜並未直接隔絕海水。
相反,海水暢通無阻。
不過,海水之中的沉淪石物質,卻被阻擋在外。
周玄身邊,一個貼身的圓球出現,其中的水流依舊,但卻是清澈的海水。
這是特製的法寶,除了沉淪石物質,它不會隔絕任何東西。
所以,在鬥法之中,只要不被破壞本體,它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並且非常節約靈力。
但周玄也能夠感覺到,哪怕是這分水珠,也並不能完全的隔絕掉沉淪石物質。
只不過那種無數的細小螞蟻,每時每刻都咬你數億口的感覺,變成了僅有百來只螞蟻,偷摸咬你的感覺。
這種物質非常奇特,無論是接觸到生物的氣血、神念、靈力,都會生效。
哪怕是元嬰真君,也無可奈何,唯有化神修士,才能不受影響。
難怪可以造就如此浩瀚而奇異的沉淪地海!
「周道友,走吧。
真君給我們留了定位玉簡,黑海真君洞府所在,離這裡有大約三千餘里。
屬於是沉淪地海的中段偏外,還是頗為安全的。
不過,我等亦不可輕忽大意!」
美髯真人見周玄等人,紛紛啟動了分水珠,便開口說話,並當先遊動起來。
周玄自然沒有異議,人家是本地人,跟著就行了。
而且,他還非常自覺的,身位落在了最後,主動墊後。
這個小隊,以他和美髯真人的修為最高,二人自然是一前一後,最為穩妥。
沒有前進多遠,漆黑的海水之中,就偶爾開始泛出點點螢光。
幽幽的綠色,夢幻的藍色,神秘的紫色……
這些光芒,竟然在這黑色的地海之中,帶來了一團團小小的光明。
湊近了看,那是一株株奇形怪狀的水生植物,偶爾也有動物。
圍繞著這些會發光的水生植物,周圍往往會生長著許多不會發光的植物。
它們借了發光植物的光明,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生長,並構築出整個沉淪地海的基礎生態結構。
許多小型的水生妖獸,甚至連妖獸都算不上的小動物,居住在這難得的綠洲之中。
沉淪地海那無邊的黑暗,仿佛冷酷的沙漠。
發光植物們構築的植物群落,則是其中帶來光明和生命的綠洲。
高階凶獸們,全都不會對這種小型的植物聚落動手。
一階的凶獸,潛游而來,高效獵取一些小動物,便飛快離開。
二階的凶獸,黃雀在後。
三階的凶獸,則是追逐而去。
沒有任何本土生物,會去破壞這些三三兩兩聚集起來的發光植物。
既是沒有必要,也是一種維護生態位的本能。
凶獸這個名頭,的確是嚇人,但周玄此刻卻覺得,這是活生生的人與自然。
果真,還是要行萬里路,才能夠真正的開闊自己的心胸,獲得難以忘懷的人生經歷。
鼎南修真界,果然是瑰麗無比。
「嗯?!」
而後,周玄就發現了一個不太對勁的傢伙。
「小心,是地海詭魚!
栽贓墨非常麻煩,若無必要,我等莫與它衝突。」
美髯真人當即反應,但手中已經握著一柄飛劍,嚴陣以待。
而叢叢水草之中,一個龐大的軟體陰影之下,五隻黃澄澄的琥珀一樣的眼睛,緊盯著四人。
渾身漆黑而又斑斕,皮膚順滑黏膩,十八條觸手粗壯有力。
明明小山一般的個頭,趴伏在水草之下,卻完全被攤平了,像是沉淪石礦床一樣,毫不起眼。
四人一獸,便在此對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