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殿司室,周玄盤坐主位,老神在在。
仔細一看,這位周玄,雖然也有元嬰級別的強大威勢在身。
卻明顯沒有周玄本體那般,獨一無二的濃重威嚴和壓迫感。
這便是周玄所得,天賜的身外化身。
為了方便區分,周玄便將其命名為周老二。
周玄此刻,正在親自和東方廚院的四階靈廚交流。
周老二留在這裡,打理丹鼎殿的一切俗務。
沒錯,是一切俗務。
昨日,血海真君召見周玄,已經正式將他任命為代殿主。
從今日起,血海真君除了煉丹,不問俗務,丹鼎殿大權,已全權授予周玄。
而周玄也是拍胸脯保證,沒有問題。
反正他也有身外化身了,已經不用自己親自上班了,桀桀桀!
「嗯,湛火道友,就按此規吧。
元嬰大典結束,讓丹鼎殿真傳都來見我。」
周老二神色和善,將玉簡交還湛火真人。
「湛火領命,只是,代殿主實在折煞晚輩……」
湛火真人白髮間的數十骷髏,隨著他躬身行禮,發出清脆碰撞聲。
「無妨,我只是個化身嘛。
本座築基之日,與余碎風有所誤會,多虧湛火真人明事理。
在本座這裡,不用太拘謹。」
周老二微微一笑,舊事重提,倒是讓湛火真人神色舒緩了一些。
世事難料,才幾十年而已。
幾十年前還需要他來出頭的後進修士,如今居然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元嬰真君。
好在,這是位念舊情的主。
「那湛火便厚顏受著了,代殿主,湛火告退!」
湛火真人依舊不敢大意,恭敬行禮之後才告退。
「晚輩酆都,求見煉天真君。」
湛火前腳才走,一個渾厚聲音,便又傳來。
不過,周老二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到一樣。
「……」
門外,一個身軀半透明,絲毫不遮掩自己鬼修身份的中年模樣修士,臉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不是怒,而是怕。
這位留著董卓同款大鬍子,看起來頗有威嚴的鬼修,正是在整個北海,都不是無名之輩的酆都大真人。
見周玄沒有回應,他一下就進退兩難起來。
既不敢再出聲,也不敢轉身離去。
堂堂大真人,居然就只能這樣杵在這裡。
司室之外,路過的丹鼎殿弟子們,直呼倒霉,紛紛裝作沒看見,迅速離去。
前輩修士的熱鬧,再精彩也看不得。
原本想要進入其中匯報的其餘丹鼎殿長老,見此一幕,也是眉頭一皺,按兵不動。
「酆都師兄,這次只怕要丟人咯。」
「桀桀桀~
世事難料,當初怕是也沒想到,會被這樣連累。」
「不過也無大礙,代殿主做人做事,向來講規矩。
小輩之爭,也沒用什麼盤外招,最多也就是敲打敲打。」
……
對於長老們來說,這種熱鬧怎麼看?
當然是坐著看。
對於王子寧和錢鼠鼠的些許競爭,他們當然知道。
不過,人家也沒有壞規矩,他們也不好插手。
除非是從競爭上升到欺負丹鼎殿成員的高度,否則他們也不太好管。
只是誰也沒想到,塵埃尚未落定,結金丹名額的爭奪尚未開始,周玄居然就醒了。
醒了也就算了,還直接把六九天劫當做路邊一條踹飛了。
這下,酆都大真人可真的是坐蠟了。
按他的估計,周玄醒來,雖然自己肯定打不過,但誰先晉升元嬰,還不一定。
到時候只要送上薄禮,親自出面,把事情講清楚就行了。
周玄也有講理的名聲,多半不會追究。
只是,他根本沒有想過,周玄和他的差距,居然會如此之大!
百歲不到,元嬰真君!
那他這數百年,活到哪裡去了?
越是想,就越感覺恐慌。
跟煉天大真人麾下競爭,和跟煉天真君麾下競爭。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而後者,在極陰島,一般被稱為找死!
哪怕是周玄這種超級天才,這輩子也沒有公開和元嬰真君的嫡系爭奪過!
宗門當然規定過,小輩公平競爭,但,真以為誰都像周玄一樣講規矩?
吱呀~
戰戰兢兢候了有半個時辰,司室大門忽然打開。
「咦~
這不是酆都師侄麼,有何貴幹?」
周老二神色如常,似乎是真的才發現酆都大真人一樣。
「煉天師叔,晚輩特來請罪!」
酆都大真人心裡一松,也不敢進門,只是在門口施禮。
「師侄何罪之有?
快進來說話,杵在外面像什麼樣子?」
周老二神色驚訝,趕緊將酆都大真人叫了進來,卻壓根兒沒給人安排坐處。
周玄當然已經把事情經過了解得一清二楚。
怎麼算,也只是小輩之間的競爭,也就是酆都大真人親自給的妖火結晶,不太合適。
只不過,新官上任,尚且要燒三把火。
我堂堂元嬰真君,當然也要殺雞儆猴!
一句話,整個極陰島,誰不知道錢鼠鼠是我周老二的馬仔?
你敢動她,就是看不起我咯?
不給點教訓,震懾宵小,以後誰會把我煉天一脈放在眼裡?
要怪,就怪他們的確是倒霉。
正好撞到周玄甦醒和突破的槍口上來了。
要是結金丹之爭已經結束,名額確定,周玄也不好再借題發揮。
可偏偏,為了他煉天真君的元嬰大典。
結金丹之爭,直接被宗門推遲了兩個月。
「師叔容稟!
弟子麾下,有個內門弟子王子寧。
弟子本是憐惜他戰場殺敵,於宗有功,倖存不易,才屬意他可公平競爭結金丹。
誰曾想!
這王子寧,竟然敢狐假虎威,欺上瞞下,暗地裡打著弟子的旗號,脅迫同門!」
見周玄願意聽他說話,酆都大真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看來煉天真君只是想立個威,不是想弄死他。
這樣一來,自己就必須要把態度表現出來,讓全宗看見!
這一大嗓子,整個丹鼎殿範圍,那都是清晰可聞。
「弟子自知,是由於忙於修煉,疏忽了管教,有失察之罪!
因此,今日斗膽前來,負荊請罪!
那王子寧,已被弟子攝了人魂,囚在了萬魂幡里。
只等煉天師叔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