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在遠離。
剛剛還在身邊的墨沉真君與范陽真君,眨眼之間,似乎被一股先天地而生的強大力量,直接推走。
直到推到周玄的視線之外,物理的距離,好像被無限的拉長。
而後,是整個鼎南宇宙。
無窮的星辰,一切的物質,都不斷的遠去,似乎在逃離周玄。
很快,周玄舉目四望,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物質,沒有生命,沒有靈氣……好像整個鼎南宇宙,只剩下了時間和空間。
這不是幻覺……周玄很清楚的感覺到,這一切都是現實……
他還能清晰的感知時間的流逝,他還能駕馭空間法則,穿梭在這空無一物的世界。
不是幻覺,也不是他被拉入了別的空間。
而是……在一瞬間,整個鼎南宇宙中的一切,除了周玄,全部都被推到了無盡遠……無盡的遠處。
這,是真正的一念之間,便可重塑宇宙!
這,已經不是六階能夠觸及的領域,甚至……
「善,如此,你我便可從容聊一聊了。」
而後,便是一個分不清性別,分不清年齡,也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
一道由金色神光組成的人影,就靜靜的,站在周玄面前。
在這空無一物,無邊無際的空虛世界裡,只有周玄,和那讓他看不清任何細節的模糊光影。
周玄心中明白,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大佬。
真正的,屹立於九界頂點的大能!
「晚輩周玄,拜見三十三天至高無缺大御萬界上帝!」
整衣冠,行大禮。
哪怕周玄知道,自己背後的那些手,或許並不比面前這位差。
但他發自骨髓的敬與畏,卻沒有一絲變化。
這樣的大能,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偉大!
「嗯,平身。」
三至大帝,這位聖憬天的統治者,似乎並不驚訝於周玄能夠認出自己。
畢竟,在真正的棋手之中,他是最不加掩飾的一位。
從青山神堂而皇之的出現,且隨意就交代了三至大帝的存在。
一切,都是明牌。
只不過,下修愚昧短視,皆以為,三至大帝的目的,也是鼎南宇宙。
三至大帝坐擁三十三天,區區一個鼎南宇宙,又如何能入他之眼?
「真沒想到,他們成了。
綢繆這許多歲月……看來仙對九界的影響,是客觀存在的。」
三至大帝一開口,就是驚雷。
同時,周玄也更加確定,三至大帝之所以觸及鼎南,正是因為自己!
「仙……晚輩愚昧,這等存在,難道是真的?」
周玄心中大震,他知道,這位九界至強之人的口中,有著九界最大的秘密,最深的秘聞。
仙,在下修的想像之中,是全知全能,無所不能的存在。
可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清楚,沒有任何修士是真正見過仙的。
甚至,仙是否真的存在,都要打一個問號。
就像地球上,關於外星人的說法,各有陣營一樣。
有的修士堅信,仙是存在的,只是不在凡俗面前顯露。
也有修士堅信,仙是不存在的,只是修士對於更高境界的一個設想。
「真假?
真與假,並非世態的全貌。
你看這空洞洞一片的宇宙,是假是真?」
三至大帝並未直接回答,他只是讓周玄看一看這空無一物的世界。
「……在晚輩的感官之中,這分明是真的。
可內心之中,卻又無法真的相信。
因為晚輩對於法則,對於世界的理解,以及這些年形成的世界觀,都告訴我,這分明是不可能的。
細細想來……或許是因為我自己也清楚,無論是真是假,我都無法理解其中的原理。
所以,連真假,也無法判斷。」
周玄恭敬作答,態度端正。
但三至大帝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沒有否定,也沒有讚賞。
「是啊,對你來說,真假難辨。
仙對於我等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只不過,你的疑問,我是有答案的,真假,其實只在我一念之間。
但我的疑問……或許真的只有仙,才能夠解答了罷。」
稍微一聊,三至大帝似乎就已經完成了對周玄的判斷。
但這位大能的坦誠,出乎周玄的意料。
他能夠感覺到,三至大帝所言,句句平淡,卻句句都是真的。
當然,也不排除是差距太大……
畢竟,如果你和一個人相處得很舒服,大概率不是因為你自己情商高,而是因為人家情商遠比你高。
「周玄,青山可以放心用,他本就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等鼎南事了,我會把他帶回聖憬天。
當然,用死了也無妨。」
三至大帝顯然也是一個直來直去,或者說叫堂皇霸道的性格。
「是,晚輩代鼎南眾生,當然,主要是晚輩自己,謝過大帝恩賜!」
周玄心中暗嘆,不放心又能咋樣?
難不成就不用了啊?
按照偵查到的最新敵情,異族接下來的攻勢……恐怕會令人窒息。
真以為道盟是不想掃清邊緣星系?
冷知識,那他媽是看到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異族,壓根不敢輕舉妄動!
果然是大帝啊……招招都是明牌,你卻不得不順從。
這一次,三至大帝倒是點了點頭,應該是覺得周玄很上道。
畢竟,區區鼎南宇宙,對他而言,和路邊石子區別不大。
他真正想要的,是周玄欠下他恩情。
「接下來,鼎南會迎來前所未有的考驗,你在這場劫難之中,生存的概率,不高。
不過,你若是開口,本帝可以幫你。」
「!」
周玄震怖,老爺子,我我我……我居然有這麼大臉?!
不是真的怕,是受寵若驚。
而後,就是欣喜若狂!
什麼貸不貸款的,我問你,什麼叫怕還不上貸款?
還不上貸款,最多就是以後會死。
不去貸,那他媽是現在就得死!
異族的大砍刀,明顯已經蓄力完畢,這時候有大佬伸出援手,傻子才不抓!
「晚輩只不過是個螻蟻般的下修,德行低微,何德何能,受大帝親睞?
只不過,我們鼎南有句老話,長者賜,不可辭,卻之則不恭!
我對大帝這般親厚威嚴的長者,又哪裡敢有半分不恭?
是以,晚輩便厚顏無恥……」
周玄本來是想這樣說的。
可,他發現自己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