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宇道友倒是好算計。」
通元真人嘆了口氣,伸手將蕭南下攝過來。
「當初讓你離開碧水湖,就是為了修建重巒疊嶂陣法,隔絕妖獄窺探。」
「沒想到百年後你居然親手破開大陣,引狼入室,連魔道八宗這些蛇鼠都一同涌了進來。」
「所以,你該當何罪?」
通元真人語氣逐漸冰冷,太虛之中竟也隱隱冒出寒意。
紫府身連天地,自由穿梭太虛,一舉一動,蘊含天威。
蕭南下看到這一幕嫉妒遺憾瞬間湧上心頭。
他本想以紅塵氣和金丹之力為餌,勾引三郡築基修士齊聚碧水湖。
提前凝聚紅塵氣,助自己突破紫府。
紫府一成,何人敢議論之前種種。
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乾宇谷真人會將消息泄露給天魔宗宗主。
魔無邪的入局,直接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天外一戰,他被妖邪大祭司與魔無邪聯手重創,落得個倉皇逃竄的下場,偷雞不成蝕把米。
「成王敗寇,任憑真人處置。」
蕭南下面如死灰,靜立在一旁,三位真人坐鎮,自己無論如何也逃脫不得。
何況此地本就是通元真人主場,對方還有個壽命將近的BUG加成。
其他兩位真人幾乎不可能為了他硬抗通元真人。
「且看著吧!」
太虛之上,再無人言語。
唯有雲海緩緩流淌,三位紫府真人的目光,都落在下方的上江島,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下方的上江島地底密室,早已是一片混亂。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九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密室入口。
密室中心,一枚鵝蛋大小的金丹通體金黃,靜靜漂浮在半空,散發著精純至極的靈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枚金丹吸引。
不過此時都不敢上前。
金丹下方,三道人影對峙,任何想要靠近金丹的修士都會被三人撐起的威壓震傷。
「妖邪大祭司,天魔宗魔無邪,乾宇穀穀主東方境。」
九黃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可看到這三人時不得不頓下腳步。
一份金丹之力,居然引得包括自己在內的四位假府修士齊聚。
「通元宗九黃。」
金丹下對峙的三人見到九黃面色一變,從金丹現世到現在不過半刻鐘。
已經有四位假府修士,若是拖得更久,後面人只會越來越多。
天魔宗魔無邪一身黑袍,周身魔焰滔天,正死死盯著那枚金丹,眼神冰冷。
「諸位,金丹只有一枚,再拖下去恐怕生變,不如大家定個章程來。」
東方境身著鳳鸞彩衣,掃視了金丹下的其餘三位假府修士。
隨後嬌笑一聲:「幾位若是有雅心,小女子自然奉陪。」
九黃臉色陰沉,此地乃是東漢郡地界,拖起來只會對他更有利。
不過他看了眼三人神情,知道要是現在拒絕,其餘三人定會讓他率先出局。
此時也只能應下。
「紅塵氣還未震開陣法,要是我等比斗之時紅塵氣逃遁又該如何?」
九黃看了眼還在混元陣內懸浮的十道紅塵氣,下意識問道。
「幾位真人早有定意。」
東方境抬頭瞄了眼天外,「九霄樓遺澤三郡共享,假府爭金丹,築基爭紅塵。」
「九黃道友還有什麼問題?」
九黃見其餘二人皆沒有懷疑,只能頓首。
「既然真人有法旨,九黃自然遵從。不過若是鬥法,恐被人鑽了空子。」
「不如比斗神識。」
「那就依九黃道友所言。」
四人四目相對,空氣中的火藥味幾乎要爆炸開來。
隨後一道圓形白色屏障憑空出現,徹底將四人籠罩其中,外人瞧不見分毫。
待四人氣息徹底消失。
其他築基修士才敢放開動作。
青極道人躲在角落,仔細打量周圍。
密室內的築基修士都在等待紅塵氣出世,而鍊氣修士則在地室內搜尋其他寶物。
雙方井井有條,畢竟太虛中有紫府真人坐鎮,密室內所有人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監視之下。
那吸引所有築基修士目光的紅塵氣,在白色屏障出現數息後。
終於脫離混元陣法,原本數十縷完整紅塵氣,瞬間化作無數縷紅色霧氣,四散飄散。
有的鑽入石壁,有的融入靈氣,還有的飄向密室之外。
「紅塵氣。」
諸多築基修士瘋了一般,四處追逐那些飄散的紅塵氣。
甚至為了一縷微不足道的紅霧,大打出手,各種法寶、功法齊出,符籙傀儡不要錢的扔出來。
青極道人一直在搜尋陳魚的身影,可環顧四周依舊沒找到。
陳道友果然沉得住氣。
他嘆了口氣,不再等待,築基後期的修為瀰漫開來,朝著紅霧最多的方位衝去。
………
青龍虛影隱入小青山山嵐雲霧間。
山巔平台上,一道七品靈泉汩汩流淌,氤氳的靈氣如同薄煙般繚繞。
陳魚盤膝坐在陣眼旁,周身微光流轉,精純靈氣順著經脈緩緩修復著受損的腑臟。
他神色凝重,目光不時掃過山下的方向,眉頭緊鎖。
不多時,山下傳來陣陣急促的破空聲,一道道遁光劃破天際,落在山巔平台上。
第一個到的是陳海生,他一身血氣未散,顯然是從覆水坊市匆忙趕回。
緊隨其後的則是陳素弦,陳經潤。
看到氣息萎靡的陳魚,陳海生瞳孔驟縮,快步上前,沉聲道:「叔父,這是怎麼回事?
陳魚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此番我在上江島,遭遇通元宗靈藥一脈脈主九黃,此人乃是假府修士。」
「因一枚飛梭與我結怨,此人出手狠辣,我拼死才得以逃脫。」
「假府修士!」
陳海生倒吸一口涼氣,隨後立馬克制住,鎮定下來。
他所修煉的大衍獸訣傳承於玄龜老人,自然聽對方談論過修仙界修煉體系。
鍊氣為始,隨後築基,假府,紫府,金丹,直到最後的元嬰之境。
紫府是一郡之尊,金丹是一國之帝,最後的元嬰則是一域之主。
至於更上方的化神之境,只有近古才出現過。
假府修士雖然未達到一郡之尊,卻也是郡內頂尖高手。
一人能壓下五六位築基高手。
一旁陳素弦眉頭緊鎖,她一直呆在青極宗,自然也知道假府修士的強大。
「假府修士的實力遠非築基可比。護族大陣雖強,怕是也擋不住對方多久。」
陳魚緩緩抬手,示意幾人安靜。
「九黃只與我一人結怨,我獨自鎮守小青山即可。」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你們帶著曦字輩嫡系離開東漢郡,暫時前往古蜀郡避難。」
「覆水坊市的基業,暫且託付給留守的修士看管。」
「天星!」陳魚看向一旁的天星。
「族長。」
天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你精通陣法,抄寫一份大陣運轉之法給我,然後跟著海生一同離開。」
「若我身隕,以後海生繼任族長。」
陳魚將腰間令牌取出,遞給陳海生:鄭重道:「家族興衰,以後繫於你一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