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派出靈獸,林徹便沒打算讓趙文遠活著離開。
趙文遠原本見林徹面容陌生,氣息鋒銳似金靈根散修,心中尚存一絲交涉的僥倖,還想用趙家的威名勸他離開。
然而,當林徹召喚出靈獸之際,瞬間就擊碎了他的幻想。
此人竟然擅長御獸?
一道他曾竭力試圖遺忘、卻深植心底的噩夢身影,驟然與眼前之人重合!
「你……是你!林徹!!!」
儘管氣息截然不同,那隻煞虎也與擂台所見迥異,可他有一種預感對方就是林徹!
林徹目光冰冷,毫無廢話。
內廳的孽毒蛟可能攔不了其他修士太久,他必須速戰速決!
「速斬那人,而後助我!」心念傳令給三隻靈獸的剎那,林徹催動法訣化作一道金光沖了過去。
手中黑色大刀嗡鳴震顫,璀璨金光自刀身迸發,金系真元奔涌如潮。
金屬性刀法破軍三斬,悍然發動!
第一式,裂陣式!
刀鋒揮灑,十數道半月形的金色刀罡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鳴,呈扇形朝著趙文遠籠罩而去,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趙文遠強壓心頭慌亂,揮手祭出一面刻滿符文的金色陣盤。
「金光護元陣,起!」黃色的陣法光罩瞬間將其護住,密集刀罡轟擊其上,激起劇烈漣漪。
裂陣式刀罡未散,他身影已貼至光罩之前!
第二式,破甲式!
體內金系真元被瘋狂壓縮,盡數匯聚於漆黑刀鋒之尖。
一點極致的金芒亮起,刺目如星,蘊含著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意。
刀尖輕點,並非蠻力劈砍,而是精準地刺在先前刀罡漣漪最劇之處。
「嗤——!」
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那堅固的陣法光罩上,竟真的被這一點金芒刺出一道髮絲般的裂痕!
「築基中期?!你竟已至築基中期?!」
透過裂痕傳來的磅礴靈壓,讓趙文遠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擂台慘敗的陰影本就未散,如今對方修為竟然又有提升!
他再不敢托大,神識瘋狂催動,儲物袋中飛出道道靈光。
皆是珍貴的二階攻擊符籙!
火龍、冰錐、金刃、藤蔓……七八道符籙同時激發,化作一片斑斕而致命的光雨,劈頭蓋臉砸向近在咫尺的林徹!
面對如此密集的符籙攻擊,林徹竟不閃不避,反而緩緩閉上了雙目。
周身洶湧的金系真元瞬間向內坍縮、凝練,一股一往無前、有死無生的刀意沖天而起!
第三式,無回式!
人刀合一!
「鏘——!」
林徹與他手中的黑色大刀,仿佛化作了一道純粹的金色流光,決絕地撞向那搖搖欲墜的陣法光罩!
流光周圍,無數細碎卻鋒銳無匹的金色刀罡自行衍生、環繞、絞殺,形成一道毀滅性的刀罡風暴!
「砰砰砰砰——!」
符籙所化的各類法術,剛一接觸這金色刀罡風暴,便如雪遇沸湯,紛紛崩碎、湮滅,竟無法阻擋其分毫!
金色流光去勢不減,攜著斬破一切的意志,狠狠轟擊在陣法光罩那道細微裂痕之上!
「咔嚓……轟隆!」
裂痕瞬間蔓延、擴張,整個金光護元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爆碎,化為漫天光點!
「不——!!!」趙文遠目眥欲裂,臉上寫滿了絕望與無法理解。
他的陣法足以抵禦築基中期修士猛攻,為何在對方刀下如此脆弱?
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的真元凝練程度、刀法蘊含的「勢」,已遠遠超出同階!
陣法既破,林徹殺意已決。
刀光再閃,快得只剩一抹殘影。
趙文遠只覺脖頸一涼,視線便不由自主地天旋地轉,最後的意識里,殘留著無邊的恐懼,不甘與那道冰冷的身影。
另一邊,三隻靈獸早已結束戰鬥。
煉獄凶煞虎掌下按著那周家之人已無生息的軀體,見林徹這邊也已解決,便低吼一聲示意。
林徹招手,將靈獸與那暗子的屍體一併收回青玄秘境。
他迅速掃視戰場,動作麻利地開始布置。
來到趙文遠屍身旁,一指輕點其眉心,精純的神識之力化作細針,謹慎地破壞其部分神魂結構。
手法巧妙,偽裝成遭受強烈精神衝擊反噬的痕跡。
如此一來,即便有人事後試圖搜魂,也只能得到一片混亂破碎、毫無價值的記憶碎片。
瞥了一眼趙文遠腰間的儲物袋,林徹神識粗略一掃,並未發現特別值得在意之物。
他故意未取,營造出「擊殺強敵後急於脫身、來不及搜刮」的假象。
最後,他運轉身法,在通往遺蹟西面的方向,留下幾處清晰的遁走痕跡與淡淡的金屬性靈力殘留。
做完這一切,林徹不再停留,絕對空隱神通悄然運轉,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徹底消失在這片瀰漫著血腥與毒瘴的區域。
沒過多久,趙文軒帶著殘餘的族人,終於狼狽地撤出了那噩夢般的試驗大廳。
然而,門外所見的一幕,卻讓他如遭雷擊,目眥欲裂!
碎石之間,趙文遠靜靜地躺在那裡,氣息全無,脖頸處一道致命的傷口邊緣,還殘留著鋒銳無匹的金系刀罡氣息,兀自散發著微光。
「文遠——!!」
趙文軒身體劇震,踉蹌撲上前,顫抖著抱起弟弟尚有餘溫的屍體。
指尖觸及那冰冷僵硬的皮膚,看著那張失去生機的熟悉面孔,無邊的悲痛與剜心之痛瞬間淹沒了他。
緊接著,便是火山噴發般的暴怒!
遺蹟中的種種背叛、妖獸的襲擊、族人的慘死、弟弟的隕落……所有畫面在腦海中翻騰炸裂,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標——周家!
「周家……好,好一個周家!!!」
趙文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布滿了血絲,幾乎要噴出火來,「此仇不共戴天!我與你們沒完!」
他猛地抬頭,環視周圍同樣悲憤不已、傷痕累累的族人。
理智殘存的一絲告訴他,周家此刻實力占優,更有一隻偽三階的恐怖妖獸可能追出,現在絕非硬拼之時。
「走!先離開此地!」他嘶啞著喉嚨低吼,強行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與悲慟。
這筆血債,必須償還,但需要計劃,需要力量。
必須立刻返回家族,稟明一切!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弟弟的遺體,趙文軒將其小心收起,隨即御劍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充滿悲憤與決絕的流光,朝著遺蹟之外疾馳而去。
身後族人含恨緊隨,來時躊躇滿志,歸時只剩滿腔恨火與同伴冰冷的屍身。
……
與趙家那充斥著悲痛與仇恨的慘澹氣氛截然相反,此刻已遠遁至安全地帶的林徹,臉上卻浮現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淡淡笑意。
他的離間之計,成了。
與其耗費心力親自與趙、周兩家周旋對抗,不如巧施手段,讓他們互生猜忌,自相殘殺。
這遠比斬殺幾個普通修士來得有效,更能從根本上動搖兩家在此地的根基。
「趙文遠……趙家文字輩核心,築基修士。」林徹回想起方才斬殺之人。
趙家築基修士不過九人,折損此等中堅力量,無異於斷其一指,足以令其傷筋動骨。
當初趙家暗中刺殺之仇,此番也算連本帶利,討了回來。
再加上趙家此次處心積慮,欲藉此地詛咒坑害於他,結果卻是自家精心培養的四代精英率先遭殃,深受其害。
這份「回禮」,不可謂不厚重。
「如此一來,我與趙家的恩怨,算是扯平了。」
至於趙家是否也抱有個想法,林徹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