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對面那道依舊從容的身影。
看著那張臉上淡淡的笑意。
心中的屈辱與不甘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憑什麼?
憑什麼他生來就是林家之人,生來就站在萬眾矚目的中心?
憑什麼自己拼盡全力,日夜苦修,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憑什麼——
他不再猶豫。
手探入懷中,猛地將那枚暗紅色的丹藥塞入口中!
「嗯?」
林玄璟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那道驟然暴起的氣息之上。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狂暴的藥力瞬間湧入盧俊四肢百骸,如同烈火燎原,瘋狂灼燒著他的經脈!
那藥力之霸道,幾乎要將他的血管撐裂!
他的雙目驟然充血,眼白泛起不正常的赤紅,瞳孔深處仿佛有火焰在跳動。
周身氣息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瘋狂攀升!
鍊氣圓滿!
築基初期!
築基初期巔峰!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橫掃而去!
那氣浪之強,竟將高台周圍的幾張長案掀翻,靈果滾落一地!
腳下的高台石板寸寸龜裂!
裂紋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他握槍的雙手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蚯蚓盤踞在手背之上。
那杆黑色長槍在他掌中嗡嗡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隨時都會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力量而炸裂!
「這、這是什麼情況?!」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那小子吃了什麼?氣息怎麼突然暴漲到築基初期了?!」
「丹藥!絕對是某種強行提升實力的禁藥!這種丹藥多半都有後患,他是瘋了嗎?!」
「無恥!比武切磋居然服用禁藥!這盧家是怎麼教孩子的!」
「這下糟了,林公子還壓制著修為……」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震驚,有憤怒,也有幾分擔憂。
李觀海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那張平日裡總是雲淡風輕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捋著鬍鬚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道渾身纏繞著暴虐氣息的身影,眼中恨不得將盧俊生吞活剝。
這混帳東西!
自己找死也就算了,還要拉著李家墊背!
盧俊是他李家的附庸,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都會算到李家頭上。
若是林玄璟因此受傷,甚至有個三長兩短,他不敢想下去。
而李瑾站在人群中,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她看著台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滿是驚懼與厭惡。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因藥力的作用而扭曲猙獰,雙目赤紅,青筋暴起,哪還有半分人樣?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又忍不住看向對面那道青色的身影。
他會怎麼做?
可盧俊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藥力沖入腦海。
那原本就脆弱的理智,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贏!
讓那個高高在上的傢伙,嘗嘗失敗的滋味!
「啊——!!!」
他雙腳猛然跺地!
這一跺之力,竟將腳下的石板徹底踏碎,碎石四濺!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朝著林玄璟爆射而去!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黑色長槍裹挾著築基初期的狂暴力量,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尖嘯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讓台下不少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
槍尖所過之處,虛空中竟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軌跡。
那是力量太過凝聚,短暫撕裂了靈氣正常流轉的跡象!
這一槍,比方才的十八槍加起來都要霸道!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高台。
李瑾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攥得發白。
李觀海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因為林玄璟依舊將修為壓制在鍊氣後期,沒有絲毫解除的想法!
盧俊的速度太快,快得許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林玄璟咽喉!
可這對林玄璟而言毫無區別。
風之脈絡,在他眼中清晰如畫。
那狂暴的一槍,在他感知中,處處都是破綻。
沒有躲避。
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流雲青玉槍在他手中輕輕一抖,槍尖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
那弧線看似緩慢,卻在黑色閃電即將觸及他咽喉的剎那,不偏不倚,恰好點在黑色長槍的槍身之上!
那一點,看似輕描淡寫,卻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盧俊這一槍的力量最薄弱之處。
正是槍身中段,力量傳導的樞紐!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響徹全場!
盧俊只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量從槍身上傳來。
如同被一條靈蛇纏住。
自己這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槍,竟被那輕輕一點,帶得偏了方向!
槍尖擦著林玄璟的肩頭掠過,帶起的勁風只吹動了他一縷髮絲。
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什麼?!」盧俊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方才那一槍,他明明傾盡全力,明明感覺必中無疑!
怎麼可能被躲開?!
對方現在可是鍊氣後期啊,這也能躲開?!
林玄璟卻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槍尖順勢一轉,貼著黑色槍身向前滑行,如同一條靈蛇蜿蜒而上,直取盧俊握槍的雙手!
盧俊大驚,連忙撤槍回防。
他雙手一擰,黑色長槍在身前掄出一個大圓,試圖將林玄璟的槍盪開。
這一招他練了千百遍,早已純熟無比,槍影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密不透風!
然而林玄璟的槍比他更快。
那流雲青玉槍仿佛活了過來,在盧俊掄起的漫天槍影之中,竟找到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縫隙。
那是兩槍交替之間,力量流轉時一閃而逝的破綻!
槍尖如同穿花蝴蝶,輕輕一點,正中盧俊的手腕!
「啪!」
這一擊並不重,甚至連皮肉都沒有刺破,只是輕輕一點。
可這一點,精準地點在盧俊手腕的經脈之上,正好是他發力最關鍵的節點!
盧俊只覺得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虎口酸軟,再也握不住槍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