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徹隨著人流走入一樓大廳。
大廳內人聲鼎沸,到處都是三五成群討論著秘境令牌的修士。
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志在必得,有的純粹來看熱鬧。
幾個店員穿梭在人群中,耐心地解答著各種問題,臉上始終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牆壁上掛著巨大的靈光幕,滾動顯示著今日拍賣會的流程和拍品信息,字體碩大,一目了然。
此時拍賣場內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前排是那些衣著華貴、氣息沉穩的貴賓,後排則是形形色色的散修和小家族代表。
林徹掃了一眼,在後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將自己隱在人群之中。
這個位置視野一般,但勝在不引人注目,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閉目養神,神識卻悄然散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捕捉著周圍的議論聲。
「聽說這次的秘境令牌只有十二枚,三家各出四枚。」一個聲音低聲道,帶著幾分隱秘的興奮。
「一枚令牌只能進一個人?還是可以帶人?」另一個聲音問,語氣急切。
「只能進一個人!令牌上有靈紋綁定,誰買的就綁誰的氣息,別人用不了。」
「那價格可不便宜……上次拍賣,最便宜的一枚也拍出了八萬靈石。」
有人感嘆,聲音里滿是唏噓。
「八萬?那還是便宜的!據說最早的時候,一枚令牌能拍到十幾萬!」
一個老成的聲音接話,帶著幾分「想當年」的意味。
「唉,誰讓那秘境裡有歲月靈芝呢。駐顏丹啊,那些女修為了它,傾家蕩產都願意。」
先前那人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林徹靜靜地聽著,心中對價格有了個大致的預估。
八萬到十幾萬靈石,對於如今的林家而言,不算什麼大數目。
他正思索著,拍賣場忽然安靜了下來。
一道身影從側門走出,登上拍賣台。
那是一位身著紫袍的中年女修,面容端莊,氣度從容,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的靈壓。
走上台後,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微微一笑。
「諸位道友,歡迎參加本次風行商會的專場拍賣會。」
隨著拍賣開始,一件件拍品被端了上來,陸續成交。
靈丹、法器、符籙、靈材……每一件都引發了不同程度的競價,但氣氛始終不溫不火。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戲在後頭。
終於,拍賣師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好了,相信大家已經等不及了。接下來便是今日的重頭戲,舊日溶窟秘境通行令牌。共十二枚,分三輪拍賣,每輪四枚。第一輪四枚,價高者得;第二輪四枚,價高者得;第三輪四枚,價高者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第一枚令牌,起拍價五萬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一千靈石。現在,開始出價。」
話音剛落,場內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報價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五萬五!」
「六萬!」
「六萬五!」
「七萬!」
「七萬五!」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八萬。
林徹沒有急著出價。
他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目光在那些出價的修士身上掃過。
第一枚令牌最終以九萬二千靈石成交,被一位身著錦袍的青年修士拍下。
他面帶喜色,朝四周拱了拱手,便匆匆去後台辦理手續了,步伐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價格都在九萬上下浮動,最高的一枚拍到了九萬五,最低的也接近九萬。
直至第一輪結束,林徹依舊沒有出手。
第二輪開始,價格略有回落。
也許是第一批最急切的人已經拿到了令牌,剩下的競拍者相對理智。
最低的一枚以八萬五千靈石成交,競價過程比第一輪平緩了許多,加價的幅度也從五千降到了兩千、一千。
林徹還是沒有出手。
第三輪,最後一輪。
第一枚令牌,起拍價依舊是五萬。
競價很快突破八萬,到了八萬五便慢了下來,最後以八萬七成交。
台上的拍賣師落槌時,聲音里都少了幾分激情。
第二枚令牌,八萬六。
第三枚令牌,八萬四。
一輪比一輪低,到了第三枚時,場內已經有人開始搖頭嘆氣,顯然靈石已經告罄。
那些之前叫價最凶的面孔,此刻大多沉默著。
只剩下最後一枚了。
林徹終於睜開了眼睛。
「最後一枚令牌,起拍價五萬靈石。」台上的女修聲音依舊平穩,不見絲毫波瀾:「請出價。」
場內沉默了片刻。
經過了前面十一輪的激烈爭奪,大多數人的靈石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剩下還在觀望的,要麼是靈石不夠,要麼是在等最後一枚撿漏。
「五萬。」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自前排的一位白髮老嫗。
她面容枯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手中拄著一根木杖,周身氣息晦澀,看不出深淺。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五萬一。」另一個聲音跟上,是後排一個中年散修,面色猶豫,顯然已經到了預算的邊緣。
他咬了咬牙,加價時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五萬二。」
價格緩慢攀升,遠不如前面幾輪激烈。
每一次加價都伴隨著漫長的沉默,仿佛每一千靈石都重如千鈞,壓在競價者的心頭。
林徹等價格漲到六萬時,終於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六萬五。」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幾個人側目看了過來。
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穿著灰白色的舊袍,毫不起眼,出手就是六萬五,在他們眼中已經算是大手筆了。
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六萬六。」白髮老嫗沒有放棄,聲音沙啞卻堅定,木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
「七萬。」林徹再次加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沒有看向那位老嫗,目光平靜地落在台上,如同一潭死水。
老嫗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跟。
「七萬靈石,第一次。」
「七萬靈石,第二次。」
「七萬靈石,第三次——成交!」
台上的女修落下木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拍賣場中格外清晰。
「恭喜這位道友,拍得最後一枚秘境通行令牌。」
林徹站起身,朝著後台走去。
辦理手續的地方在拍賣台側面的一個小房間裡。
房間不大,布置簡潔,一張長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靈畫,畫中是山水花鳥,筆法細膩,透著幾分雅致。
林徹進去時,裡面已經排了幾個人,都是前面拍得令牌的修士。
有的面色興奮,還在與同伴低聲慶祝;
有的平靜如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尋常事;
有的還在低聲與同伴商量著什麼,眉頭微蹙。
他耐心地等著,輪到他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七萬靈石,堆在櫃檯上。
那店員清點無誤後,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雙手遞給林徹。
令牌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個「舊」字,筆畫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背面是一幅簡略的溶洞地圖,上面有秘境所在附近的地標建築。
「道友請將一縷神識烙印在令牌上,此令牌便會與您綁定,他人無法使用。」
林徹點點頭,分出一縷神識,注入令牌。
令牌微微一亮,那靈紋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林徹能感覺到,自己與這枚令牌之間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秘境將於七日後開啟,屆時請道友持此令牌前往舊日溶窟入口。具體位置,令牌背面的地圖上有標註。」
店員補充道,語氣恭敬,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林徹將令牌收入儲物袋,轉身離開。
走出風行商會時,天色已經近黃昏。
林徹沒有在城中停留,徑直朝著城門走去。
出了城,他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身後,焚骨城的輪廓漸漸模糊,最終隱沒在暮色之中。
不過林徹心中卻有些好笑。
自己似乎又被跟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