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悲憤與不甘。
那笑聲在雷聲中迴蕩,被雷雲吞沒,又被天劫的轟鳴撕裂,支離破碎。
「好一個平衡!好一個南域不需要合道修士!」
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變得冰冷如刀,死死盯著那三道身影。
那雙眼睛不再是星辰,而是兩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既然你們想阻止,那便要想清楚代價!」
話音剛落。
第八重天劫轟然落下!
紫金色的雷柱如同天罰,撕裂虛空,朝著高台直直劈下!
那雷柱粗如人腰,通體纏繞著紫金色的電弧,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電離,發出刺耳的嗡鳴。
雷柱未至,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已經將高台壓得微微下沉。
方天鴻冷哼一聲,抬手一揮。
一道幽藍色的光幕在頭頂展開,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高台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無數符文流轉,散發著古老而深沉的氣息。
雷柱砸在光幕上,炸開漫天雷火,光幕劇烈震顫,可終究沒有破碎。
「動手吧。」
方天鴻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青雲劍尊終於動了。
他身後那柄青白長劍驟然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那劍鳴直衝雲霄,連天劫的轟鳴都被壓下去了一瞬。
長劍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劍光,朝著高台上的沈逸之斬去!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裂,露出漆黑的空間裂縫。
那些裂縫如同傷口,在天空中扭曲、蠕動,久久無法癒合。
百草老人也出手了。
他雙手一揮,無數翠綠色的藤蔓從虛空中探出,如同萬千毒蛇,朝著沈逸之纏繞而去!
那些藤蔓粗如兒臂,表面長滿了倒刺,倒刺上泛著幽幽的綠光,顯然淬有劇毒。
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高台團團圍住,不留一絲縫隙。
三方夾擊。
天劫、劍光、藤蔓。
沈逸之站在高台上,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攻勢,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可他依舊沒有放棄。
本命法寶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一面古銅色的鏡子,鏡面光滑如鏡,邊緣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鏡面中倒映著漫天的雷雲、劍光和藤蔓,然後,光芒大盛!
一道金色的光罩從鏡中湧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給我——破!」
他雙手猛地向上推去,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直衝天際!
那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最後的反擊。
金色光柱與天劫碰撞,炸開漫天雷火。
雷火四濺,落在高台上,將那些陣紋灼燒得支離破碎。
與劍光碰撞,火花四濺。
劍光被光柱擊偏,擦著高台的邊緣掠過,將台面切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與藤蔓碰撞,藤蔓斷裂。
斷口處流出翠綠色的汁液,在雷光中蒸發成綠色的霧氣。
可更多的藤蔓又涌了上來。
天劫還在繼續,第八重不是終點,第九重已經開始醞釀。
劍光被擊偏,可青雲劍尊只是微微皺眉,劍指一揮,那柄青白長劍便再次斬下。
三道化神期的攻擊,加上第八重天劫,又豈是他一人能抵擋的?
沈逸之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的七竅開始滲血,鮮血從眼角、鼻孔、嘴角、耳孔中流出,在臉上劃出幾道暗紅色的痕跡。
那金色的光罩上,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蛛網,從中心向外蔓延。
他的氣息在急劇衰落。
同樣的,三人也因天劫反噬,受了重傷。
他們的臉色蒼白,氣息紊亂,嘴角隱隱有血跡。
可他們沒有半分收手的意思。
「為什麼……」
沈逸之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只是想……讓南域的散修……有一條活路……」
「我只是想……打破你們三家的壟斷……」
「我只是想……」
話音未落。
金色光罩轟然破碎。
天劫、劍光、藤蔓,同時落在他身上。
沈逸之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被撕裂,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在雷光中被蒸發,化作淡淡的紅色霧氣,又被天劫的餘波吹散,消失在虛空之中。
沒有屍體,沒有遺物,沒有任何殘留。
只有一枚結晶,在他隕落的瞬間,從虛空中凝聚而成。
那是他畢生感悟的時間法則碎片,在他身死道消之際,被天劫的力量強行凝聚,化作一塊純粹的、蘊含時間法則之力的礦物。
結晶緩緩墜落,穿過雷雲,穿過岩層,落在這片地底深處。
千萬年的時光過去,它孕育出了這片秘境。
……
畫面消散。
林徹站在銀白色的石室中,久久沒有出聲。
他的眼睛還殘留著那畫面中的雷光,耳畔還迴蕩著那悲憤的笑聲。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他抬起頭,看向青玄界靈。
青玄界靈也看著他,眸中銀光流轉,似乎也被那畫面所觸動。
「原來如此……」林徹低聲喃喃。
「不是渡劫失敗,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聲音很輕,可在這寂靜的石室中,卻格外清晰。
「方家……青雲劍宗……百草谷……」
他念著這三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三個化神勢力。
三家聯手,即便是道基受損也要拼命阻止了這位散修突破合道。
原因也很簡單,倘若真的讓對方成功了,他們的統治地位必將不保。
林徹仿佛看到了自己。
倘若自己有朝一日也走到那一步,化神圓滿,開始合道,是否也會面臨同樣的局面?
那三座大山是否也會如今天這般,從虛空中浮現,聯手將他的前路堵死?
「呵!」林徹輕笑一聲。
如今,又有一個與南域那三家勢力對上的理由了。
即便沒有那條關於御獸一道的隱秘,到了化神那個境界,林家也必將成為他們的眼中釘。
他們是絕對不會放任林家緩步發展的。
就如同當年不會放任沈逸之渡劫成功一樣。
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只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林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現在憂慮還為時過早。
化神?
那還是太遙遠的事。
他連金丹後期都還沒到,元嬰更是一個模糊的輪廓,甚至還沒有真正觸摸到那道門檻。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眼前的這枚結晶,是秘境中的時間規則,是林家在獸潮中的存亡。
一步一個腳印,先把能抓住的抓住。
「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