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豪確實沉不住氣了。
他手中木杖猛地一頓,灰色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靈力所過之處,地面結起一層灰色的冰霜,空氣中的溫度驟降,連呼吸都凝成了白霧。
柳家的「霜寒靈域」。
程青揚終於動了。
赤紅長劍橫斬,一道熾熱的火牆從劍刃上湧出,與灰色的霜寒靈力碰撞。
冰與火交織,發出刺耳的「嗤嗤」聲,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將整片溶洞籠罩。
霧氣中,那些發光晶體的光芒被折射、散射,形成一道道詭異的光暈,讓人眼花繚亂。
柳正豪的身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雙手掐訣,一道凝實的灰色靈力化作一隻巨大的冰霜巨掌,朝著程青揚當頭拍下!
那巨掌足有桌面大小,掌心凝聚著刺骨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程青揚冷哼一聲。
赤紅長劍上火焰暴漲,一道火鳳虛影從劍尖飛出,雙翼展開,通體燃燒著熾烈的火焰。
火鳳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與冰霜巨掌撞在一起。
「轟——!」
巨響震天!
碎石飛濺,穹頂上的鐘乳石斷裂墜落,砸在地面上碎成粉末。
那些發光的晶體被衝擊波震得從岩壁上脫落,在地上滾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柳文濤和程正英仍在纏鬥。
兩人的身形在霧氣中穿梭,劍光閃爍,誰也無法奈何誰。
柳文濤身上多了幾道傷口,程正英的衣袍也被劃破了幾處,兩人都氣喘吁吁,卻誰都不肯退讓。
柳文龍和程正武則陷入了僵持。
藤蔓與重劍不斷碰撞,藤蔓斷了又生,重劍砸了又起,誰也奈何不了誰。
戰局膠著。
柳正豪心中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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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大了,氣血衰敗,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程青揚正值壯年,靈力渾厚,持久戰對他有利。
必須速戰速決。
他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藥,塞入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狂暴的靈力在他體內炸開!
他的氣息驟然攀升,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面色漲紅,青筋暴起。
程青揚面色一變:「柳正豪,你瘋了?燃血丹你也敢吃!」
柳正豪沒有回答。
他雙手猛地前推,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灰色光柱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直射程青揚!
那光柱中蘊含著燃燒精血換來的狂暴靈力,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程青揚不敢硬接,身形暴退。
可那光柱的速度太快,眨眼間便到了眼前。
他只得舉起赤紅長劍,全力催動護體神通,火焰壁障!
一道赤紅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開,如同燃燒的盾牌,將他的身體護在後面。
「轟——!」
火焰壁障劇烈震顫,裂紋密布,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程青揚被衝擊波震得倒退數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面色蒼白。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怒意。
「好!既然你想拼命,那我陪你!」
他雙手握劍,劍身上火焰暴漲,一道火鳳虛影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龐大。
那火鳳通體燃燒著熾烈的火焰,雙翼展開足有丈許,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朝著柳正豪俯衝而去!
柳正豪深吸一口氣,體內最後的靈力全部注入木杖。
木杖上的靈紋驟然亮起,一道灰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開,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將他的身體護在後面。
火鳳撞上光幕,炸開漫天火焰。
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可它依舊沒有破碎。
……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溶洞的陰影中。
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的身影幾乎與岩壁融為一體,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些激戰的修士都在專注於自己的對手,沒有人發現角落裡的異樣。
秦玉麟。
她同樣發現了這邊的戰鬥波動,發現了這株好寶貝。
神通,幻影移形,悄然發動。
這不是空間傳送,而是將自身的存在從敵人的感知中「抹去」。
不是隱身,不是幻術,而是讓對手的大腦下意識地忽略她的存在。
即便她站在面前,只要不主動攻擊,對手就會視而不見。
她靜靜地站在那株紫電龍涎果旁邊,歪著頭看了看正在激戰的眾人,又看了看那枚紫金色的果實,眼中滿是笑意。
「好東西。」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然後,她伸出手。
掌心浮現出一團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暈。
那光暈微微顫動,將整株靈植籠罩其中。
光暈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一體,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光芒一閃。
那株紫電龍涎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外形一模一樣的、卻沒有任何靈氣的仿製品。
那仿製品做得極為精緻,連葉片上的雷紋都一模一樣。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連正在激戰的金丹修士都沒有察覺。
秦玉麟將真品收入儲物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她的腳步很輕,輕得如同貓爪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發現她來過。
……
「住手!」
柳正豪終於從劍網中掙脫出來。
他渾身靈力涌動,灰色光幕將程青揚震開,整個人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衝到柳文濤身邊,查看他的傷勢,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柳文濤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劍傷,胸口甚至還有一道極深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襟,氣息微弱,好在沒有傷及金丹。
程青揚收劍而立,目光掃過那株「紫電龍涎果」,又看了看重傷的柳文濤,心中盤算著得失。
「柳老,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罷?」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讓步的意味:「那靈果,我們程家不爭了,畢竟,你侄兒的命更重要。」
柳正豪沒有回答。
他蹲在柳文濤身邊,給他餵下一顆療傷丹藥,眼中滿是心疼與憤怒。
他知道,程青揚不是好心,而是不想把事做絕。
兩家雖然明爭暗鬥,可還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今日若真殺了文濤,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也明白對方根本就不是準備放棄靈果,而是讓自己識時務些。
「……走。」
柳正豪咬著牙,抱起柳文濤,頭也不回地朝洞口走去。
程青揚目送他們離去,然後轉頭看向那株靈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倒是便宜了我們。」
他走上前,伸手去摘。
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果實的瞬間,果實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了。
程青揚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岩壁,看著那株已經變成灰白色的仿製品,手指還保持著採摘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怎麼回事?!」矮胖修士衝上來,左看右看,一臉茫然。
高瘦修士蹲下身,捏起一點灰燼,放在鼻尖嗅了嗅,面色凝重:「這是……仿製品!有人在我們眼皮底下,把東西調包了。」
程青揚的拳頭握得嘎吱作響,指節泛白。
「柳家。」他的聲音低沉,如同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真是好本事啊!」
「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