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層,對猙獰奧特曼特別行動部。
在1966年成立之初,這本是一個只有著十幾人的特別應對小組。
主要職責包括對猙獰奧特曼的行為分析、策略制定、及時應對。
但隨著時間流逝,猙獰奧特曼逐漸成為國家安全的主要問題,這個十幾人的小組已經急劇擴張。
主要成員高達上萬人,再加上圍繞著特別行動部誕生的配套部門,以及東聯邦的成立,數十萬人構成了一個極為龐大的組織。
但沒有人對它的存在抱有質疑。
在憑藉著自殺式衝擊引走貪食賽文後,特別行動部已成為人類唯一的希望。
能容納上千人的會議室被擠得毫無立足之地,哪怕開足了冷氣,每個人鬢角都滲出了汗珠。
後來者只能將手中的本子靠在前面人的背上,奮筆疾書。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被膠水黏住一般,死死盯著屏幕上略顯僵硬的身體。
穆守。
這個看上去除了俊朗並沒有什麼特點的少年,正緊張的看著走廊上烏壓壓的人群。
緊張,害怕?
居間惠用鉛筆抵住自己如天鵝般優美的下頷,努力猜測著少年的心理。
人群沉默著,絲絲縷縷的視線幾乎將穆守纏繞成繭。
有人想要歡呼,有人想頂禮膜拜,有人想憤怒的呼喊。
但望著少年蒼白的面孔以及脖頸上微微滲出鮮血的繃帶,人們焦躁的心漸漸冷卻下來。
最終紛紛讓開一條狹窄的道路。
「謝謝。」
「謝謝您。」
「太感謝了。」
穆守低垂著頭,在人群中走過,每個和少年擦肩的人都小聲的說著同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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猙獰奧特曼的每次襲擊,往往都代表著數百萬人的死去。
數百萬人,帶來的是數百萬家庭,數千萬人的悲傷。
東聯邦每個人,都和猙獰奧特曼有著濃郁到凝結的仇恨。
穆守不敢抬頭看向人群興奮中夾雜著悲傷的面孔,他們失去了太多太多的親人、朋友。
也因此抱有了太多太多的感恩與希望。
多到足夠將穆守淹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如砂礫般密集的人群矗立在每一個角落。
但砂礫是沉默的,他們只是小聲的感謝著,然後注視著少年虛弱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遠方。
這片大地被澆灌了太多太多的鮮血,以至於養出堅韌而沉默的人民。
他們沒辦法苛責一個甚至還沒有成年的英雄,也不願意裹挾著一個孩子走上戰場。
他們只是靜靜站立著,就像被呼嘯的風席捲過後的麥田。
一次次被壓倒,又一次次挺直腰杆。
攝像頭隨著穆守的身影轉動,會議室內安靜的能聽見彼此劇烈的心跳。
「權藤參謀,確定不會被發現嗎?」
頭髮花白的老人側頭,詢問下方看上去略顯敦實的男人。
畢竟全世界估計都沒有比日本有更多的經驗去面對猙獰奧特曼了。
權藤參謀湊近麥克風,滿臉鎮定。
「這次對英雄的探望是自發組織的行為,我們只是剔除了一些極端分子和危險人物。」
「哪怕目標人物擁有著讀心的能力,也只會認為人群都是真心地。」
老人認可的點點頭,這次行動由鴿派的代表牽頭組織,務必不能給穆守留下不好的印象。
「陳謙,給大家介紹一下穆守的背景。」
坐在藤權參謀旁的的青年站了起來,手上是厚厚一大疊資料。
他走到碩大的熒幕下方,幕布上出現了一個青澀而懵懂的臉。
「穆守,17歲,就讀於杭市實驗高中,父母……」
父母於2006年,死於暗魔迪迦的襲擊。
穆守依靠在天台的牆壁上,翻看著自己的手機,眉頭不由的皺起。
這個世界的自己過得實在是有點悽慘,父母早逝,在孤兒院長大。
依靠著社會救濟才能夠不用為學費以及生活費用發愁。
但因為從小沒有家人關懷的關係,不僅整個人比較孤僻,而且在班級上還總是被人孤立。
幸虧老班和原世界一樣,是個熱心腸的老好人,才讓穆守沒有被霸凌。
這和自己原本父母雙全,前途一片大好的人生,差的實在是有點多啊。
穆守輕輕觸摸著屏幕上熟悉的兩張臉龐,內心有些感嘆,但還不至於悲傷。
畢竟自己父母在原世界還活的好好地。
稍微了解了一下自己的人際關係,穆守關掉了正無時無刻不在彈出消息的社交軟體。
轉頭開始在瀏覽器中搜索記憶中一個個熟悉的人名。
「什麼叫做,權藤喜八是鴿派成員,被抨擊處理危機手段不足,作風不嚴?」
那個戴拿奧特曼里,為了掌控奧特曼的力量,把飛鳥榨成人幹的狠人,是鴿派?
「那鷹派是什麼?」
「土橋祐?那沒事了。」
穆守釋然的笑了,就是笑的有些苦澀。
作為一個奧特曼背景糅雜的世界,不只是有新城真由美和居間惠這種正面角色。
他在各種報導中還看見了權藤和土橋祐這種,看著就讓人間體心驚膽顫的人物。
不過作為後加入特別行動部的成員,能一步步爬到參謀這種高位。
只能說畢竟是特攝這種天才滿地爬,奧特曼遍地走的影視作品裡走出的人才。
不管到哪裡都會發光的。
還有大古、諸星團、北斗星司……
這些原本會變身為奧特曼,阻擋怪獸的人間體們,也活躍在對抗猙獰奧特曼的第一線。
他們不是因為能變成奧特曼才成為英雄,而是他們本身就是英雄。
「真是群英薈萃,英才雲集啊。」
穆守忍不住感嘆出聲,這個世界的複雜程度遠超過他的想像。
「這個世界上的英雄,哪個比得過您呢。」
天台的門在吱呀聲中被推開,一身淡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面帶笑意。
「自我介紹一下,賽迪克集團的總裁,正吾。」
「怎麼回事,周邊布防的人呢,怎麼會讓陌生人靠近目標?」
一直緊緊盯著屏幕的權藤猛地站立起來,質疑的看向從開會到現在就一直沒發言過得鷹派成員。
「為了配合你們的行動,防線放在距離醫院五公里的地方,並且沒有驅逐當地居民。」
鷹派所在的地方稍稍騷亂了一會兒,身穿墨綠色軍裝的何志參謀起身,面色冰冷。
「如果不是你們如此鬆散的計劃,怎麼會出現如此巨大的疏漏!」
不愧是鷹派的新起之秀,輕輕鬆鬆就把鍋甩了出去。
「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我申請第四行動小組立刻介入。」
居間惠看不慣鴿派和鷹派到這個時候還在互相傾軋,向著最前方的老人請求。
大廳內一時混作一團。
尚不知道因為正吾的出現而有些騷亂的特別行動部,穆守一臉無語的盯著眼前越靠越近的男人。
真以為自己換了個兩個字的名字,我就認不得你吧。
正木敬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