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的那一刻，穆守只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
什麼大慈大悲艾斯菩薩，這個世界的人信的這麼雜的嗎？
「這個是什麼東西？」
他勉力指著相框旁小小的雕塑問道。
「這個啊，是小柔帶回來的。」
董青雲提到這個就來氣，這個佛龕是妻子生前請回來的，因為尊重妻子的信仰，他不論搬家到哪裡都會帶上。
但小柔自從加入了拜猙獰奧特曼教，就吵著要把這個雕像擺上去。
如果不是他全力阻止，這個不孝女恐怕能把自己母親的遺像擺在側面。
「自從小柔考入大學後，我這個做父親的也管不了她了。」
董青雲痛心的說著，想不通過去那個乖巧的女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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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守沉默著不知道怎麼接話，不論在原來的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他與董心柔都不是特別的熟悉。
幸好董青雲只是抱怨了一聲，隨即樂呵呵的開口。
「你先坐著，我去炒兩個菜，你今天晚飯就在這兒吃吧。」
「您還有這手藝呢？」
穆守驚訝的看著他熟練的穿起圍裙，切菜淘米一氣呵成。
讓想要給老班打打下手的他感覺根本插不進手。
「這話說得，不然你以為這麼多年我就帶著小柔吃食堂？」
「那小柔姐呢，今天還回來吃飯嗎？」
董青雲遲疑了一下，手上的刀慢了下來，「應該回來吧，她說是要去參加教派的活動。」
「不管她，不回來就不回來。」
顯然董青雲還因為女兒不聽自己的勸阻，執意去參加活動而生著悶氣。
但眉宇間的擔憂卻是掩蓋不住的。
「關於這個教派您了解多少？」
穆守越聽越不對勁，和傳統宗教引導人向善不同，這個拜猙獰奧特曼教怎麼越聽越像邪教呢？
也對，都拜猙獰奧特曼了，能指望這個教派能有多正常。
「都是老一套了。」
董青雲一邊翻打著碗裡的蛋液，臉上露出回憶神色。
「從一開始猙獰奧特曼出現的時候，就有什麼懲戒派、拯救派。」
「不過很快就被當做異端邪教打掉了。」
「接下來世界各國面對猙獰奧特曼節節敗退，這些教派又不斷冒了出來。」
他搖了搖頭，作為歷史的親歷者，董青雲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些教派不過是有人想趁著災難撈一筆橫財罷了。
所以他才會對拜猙獰奧特曼教派這麼的嗤之以鼻。
「拜猙獰奧特曼教是近幾年才出來的教派，畢竟相比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來的末世。」
「有什麼能比近在咫尺的神跡更能引人信仰呢？」
「哪怕是殺人無數的邪神？」
穆守怔怔的問道。
「哪怕是邪神。」
董青雲的臉在滋啦的油聲中，被煙霧籠罩。
這棟房子太舊了，只有排氣扇慢悠悠的轉著，根本沒有多大的作用。
「要不然我幫您申請重新換一套房子吧，這裡實在是太簡陋了。」
穆守看著董青雲在煙霧中咳嗽，忍不住開口說道。
雖然還沒在特別行動部任職，但沒有人會在這種小事上阻攔他。
「這裡挺好的，離學校近，而且採光很棒。」
董青雲將飯菜放在桌上，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盯著穆守的眼睛。
「小穆，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你得到了什麼，就會相應的失去一些東西。」
「老師年紀已經夠大了，不想讓你因為我背負上什麼東西，我只希望你能安安穩穩的畢業，找上一份……」
他搖了搖頭，知道擁有著能與猙獰奧特曼抗爭的穆守，已經走上了與原本的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昏黃的路燈在窗外亮起，照亮了老人認真的眼神。
「您放心吧。」
穆守在這份純粹的關心裡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僵硬的從董青雲的手裡接過碗筷。
他知道老師是害怕自己被特別行動部捆綁的太深，在面臨生死的危機時會失去選擇的機會。
張瀟、正木敬吾、掘井……
一張張生動的面孔在穆守的腦海里閃過，最終定格在眼前老人關切的面龐上。
「我也不是傻子，知道打不過我也會跑的。」
穆守笑著說道，一直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心，卻仿佛已經被絲絲縷縷的情感纏繞。
「你心裡有數就好，老師也教不了你什麼東西啦。」
董青雲看了看牆上搖擺著的鐘表，時間已經不早了，濃郁的煙火氣籠罩住整個大樓。
隔壁已經傳來了一家三口笑鬧著的聲音，但董心柔依舊沒有回來，飯菜都已經有了些涼意。
「不管她了，我們先吃吧。」
「好，我幫您盛飯。」
穆守拿著勺子起身，呼嘯的喊聲卻已經從街道上湧起，如海浪般席捲過城市。
「有襲擊？」
他內心一緊，連忙趴在窗檐上四處張望。
但城市裡沒有什麼異常，目光所及之處也看不見巨大的身影。
只有洶湧的人群在街道上行走，呼喊著一陣又一陣的口號，街邊商鋪的玻璃被砸的粉碎。
董青雲一同張望的臉瞬間變的鐵青，似乎認出了這些人統一的服飾。
「小柔！你給我回來！」
他大聲的呼喊著，蒼老的聲音卻被人潮吞沒，一張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中一閃而過，又迅速匯入潮水之中。
「這就是教派活動？」
穆守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作為和平社會長大的青年，委實沒有看過這樣暴動的場景。
「他們平時也就聚在一起做做彌撒，否則早就被消滅了。」
董青雲沉著臉說話，連鞋子都來不及換，就拖著拖鞋急匆匆的從樓道里衝下。
穆守緊緊跟在身後，樓道中原本敞開的房門一間間迅速關上，落鎖的聲音連成一片。
哪怕再遲鈍的人都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破碎的店鋪里湧出陣陣火光，將街道上擁擠的人群照出斜長的影子。
「是特別行動的異端！」
伴隨著憤怒的呼喊，燃燒的瓶子旋轉著砸向停在樓下的車。
明黃的隊標在火焰中燃燒，照亮了一張張狂熱、扭曲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