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束花多少錢?」
鳳源看著眼前炙熱的紅色,輕輕上前撫摸著花瓣。
「哈哈哈,不要錢。」
「啊?」
老闆促狹的看著鳳源吃驚的的臉,將紅鬱金香包起,塞進了他的懷裡。
「是送給百子的吧?就當做我們夫妻送你們的新婚賀禮吧。」
老闆娘也在一旁捂著嘴輕笑,「恭喜你們了。」
「這怎麼能行呢,我還是……」
鳳源著急的想要掏出錢包,手卻被老闆摁住。
「這年頭願意結婚的年輕人很少了,而且我家兒子還多虧了鳳源老師照顧呢。」
他拍了拍鳳源的肩膀,「快去吧,讓百子等著急了,我們可饒不了你。」
望著鳳源手抱著花,被推出門店,鄰里的街坊都起鬨的笑著,讓他的臉不由得有些泛紅。
大家都喜歡這一對可可愛愛的小情侶,如今望著他們即將修成正果,毫不吝惜的送上誠摯的祝福。
「一定要幸福啊。」
花店老闆看著鳳源奔跑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語。
一雙冰冰涼涼的手掐在他腰間的軟肉,剛剛還一臉姨母笑的老闆娘臉已經黑了下來。
「怎麼,你跟我在一起不幸福嗎?」
「幸福,幸福,怎麼不幸福呢。」
老闆苦著臉賠笑,知道今天又沒好日子過了。
結了婚的男人就是這樣,每天都過的如履薄冰。
老闆在心裡哀嘆著,卻在口袋中摸到了一小疊鈔票。
「這小子……算了,等他結婚的時候當做禮金送給他吧。」
等鳳源捧著花來到醫院時,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廳站著的百子。
「好漂亮的花!」
百子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開心的接過鬱金香,將臉深深的埋進花束里。
「鳳源君,你真好。」
鳳源有些愧疚的撓撓頭,「沒有啦,我原本想一安排完學校里的事就趕過來的,沒想到這麼晚才到。」
「就是簡單的小檢查而已,是鳳源君你太認真啦。」
百子抱著花,用手撫平他皺在一起的眉毛。
「檢查報告呢,還沒出來嗎?」
鳳源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岔開話題。
「已經出來了,等回家後再給你看。」
百子神秘兮兮的拍了拍自己的包,「鳳源君你送我花,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禮……」
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醫院裡的寧靜,原本急匆匆的人們紛紛停下腳步,臉色慘白。
「怎麼會?」
這裡已經接近東聯邦的腹部,為什麼猙獰奧特曼會侵入到這裡?
但已經來不及思索了,所有人下意識的開始奔跑。
「鳳源君?」
百子有失措的牽住鳳源的手,被拉扯著逃出醫院。
「別怕,別怕。」
鳳源仔細辨認著警報的等級,他作為MAC的前隊員,遠比普通人知道的更多。
但這次警報聲只是一次比一次急促,街道上超速的車輛擦著他的鼻尖逃逸。
這座城市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
「這邊!」
鳳源帶著百子狂奔。
數架直升機從他們頭頂越過,特別行動部的標誌以顯眼的顏色漆在底部。
他們不是在逃跑,而是作為偵查與預警部隊奔赴戰場。
「告知市民從東部,東南部方向撤離。」
駕駛著直升機的年輕人有些生疏的掛斷電台,隨後又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over。」
握著搖杆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真想不到會碰到這種事啊。」
作為內部城市的警戒部隊,謝威不僅沒有參加過實戰,連考核的成績都屬於擦著線及格的差生。
能考上,純屬因為他有個在特別行動部擔任高職的父親。
應該說這一整個偵查編隊,幾乎都是硬塞進來的水貨,連隊伍都飛的歪歪扭扭。
「飛鷹,修正方向。」
謝威注意到僚機脫離了隊伍,差點與高樓相撞。
「讓我們犧牲的好看些,不要丟父輩的臉。」
頻道里沉默了許久,才響起一聲帶著哭腔的回覆。
「是。」
就像懸掛於天空的標誌,整座城市的人們都在朝著他們飛行的方向逆行。
「已目視,確認目標為貪食賽文。」
如同蜈蚣一般蔓延數百米的身軀在地上飛速爬行,裂開的腹部中不斷彈射出細小的觸手,將人類捆綁後再次收回。
不知多少人類在祂的體內哭泣,嗚嗚的悲聲迴蕩在貪食賽文狹長的腹腔中。
「行進速度約為100km時速,預計……」
飛鷹在火光中炸毀,觸手僅帶著一條血淋淋的手臂收回。
「預計20秒後提速為200km時速,行經路線為……」
編隊裡的每個人都緊盯著儀表上的數據,盡力匯報出情報的同時補完隊友未盡的話語。
貪食賽文出現的太快也太突然了,檢測設備根本來不及布置。
只能用偵查部隊的命去填充空白的地圖。
「匯報完畢,願人類永存。」
謝威的聲音消失在爆炸中。
伴隨著天邊最後一朵煙火的墜落,頻道里只剩下沉默的電波聲。
「啟用貪食預案,自願報名,餘下名額在保留部門運轉人員的情況下隨機抽取。」
指揮員站起身,中控大廳里除了嘶鳴的警報器再無其他聲音。
「作為指揮員,沒有提前發現貪食賽文,是我的失職,我自願加入貪食預案,指揮權於10:30分移交於副指揮。」
他將象徵著榮譽和身份的勳章一件件摘下,率先走出了指揮大廳。
在短暫的沉默後,密密麻麻的成員站起身,跟隨著他離開。
「我……」
夏川遙輝猶豫著想要站起,一雙大手就已經搭在了他的肩上,將他重新按回座位。
「還沒輪到你犧牲呢,小鬼。」
東光太郎將他的頭髮搓亂,昂揚著胸膛向著門外走去。
「走了!」
他朝著背後揮揮手,身影已消失在門後。
「5萬駐防部隊已經全部報名,加上特別行動部的2萬人,我們的2萬人,離最低閾值還差了1萬人。」
秘書悄悄走到副指揮的身邊,小聲的側語。
剛剛坐下的副指揮愣了一下,感慨的摸了摸身下的椅子。
「怎麼能讓前輩一個人逞威風呢。」
他拍拍手,將全場的視野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指揮權於10:31分移交於參謀長,治安局的跟我上!」
他仿佛回到了還在一線的時候,意氣風發。
治安局的高層們紛紛嘆了口氣,把帽子扔到副手的身上。
這群頭髮花白的老人,就像雄獅一般闖出門去。
臨時提拔到總指揮的參謀長戰戰兢兢的起身,卻看見副指揮突然回過頭,站在了他的身前。
「您,您……」
參謀長想要行禮,卻看見自己的手已經布滿了汗水,悄悄藏到身後。
副指揮沒在乎這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鄭重的搖晃。
「謝參謀,您有個好兒子。」
參謀長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掏出兜里的手巾擦汗。
卻發現手巾早已浸滿了水。
這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努力挺直了腰,讓自己看上去更像個英雄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