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
東光太郎直接愣住了,直到藤宮猛踹他的小腿,才反應過來,把他拉了出來。
孩子已經有些哭不動了,小小的臉蛋上滿是灰塵。
「趕緊去找醫生,這下面還有人嗎?」
穆守遊刃有餘的保持著動作,石板的邊緣被抓出深深的痕跡,粉末噗噗灑下。
「沒了,他母親沒有生命跡象。」
藤宮搖搖頭,把孩子遞給一旁的消防員。
穆守沉默了一會兒,將石板緩緩放下,陰影重新籠罩住蜷縮著的身體。
他當然可以花費時間去把屍體挖出來,但還有更多的生者需要救援。
「快快快!這邊!」
東光太郎三步並作兩步跳到另一個廢墟上,聲吶探測儀正急促的響著。
在大型機械無法進入的地方,穆守這種人形挖掘機,簡直一個人就能頂的上數個裝備完善的搜救隊。
藤宮負責指揮從哪裡開始挖掘,才不會導致連鎖的坍塌。
穆守直接像捏橡皮泥一般,在這些重若千鈞的廢墟里開拓生路。
鳳源則負責聯繫救援隊過來拉人,輕傷的簡單處理後送往安全地帶,重傷的直接拉去醫院。
東光太郎原本還想幫幫穆守,但發現沒自己他能挖掘的更快後,乾脆在旁邊當起了啦啦隊以及人形撫慰劑。
憑藉著那張帥氣陽光的面容,只要微微一笑,原本哭泣顫抖的孩子也會慢慢回過神來,安靜的被他抱出廢墟。
明明這四個人,除了穆守和鳳源見過一面外,根本互不相識,卻配合的分外默契,連帶著心理救助都一起做了。
直到正午的時候,大批救援隊伍進入城市,穆守他們才有時間坐下來休息一下。
東光太郎看著藤宮拿著速食麵包,連撕了幾下都沒撕開包裝,忍不住開口調侃。
「你小子要加強鍛鍊了啊。」
「彼此彼此。」
藤宮面不改色,「麻煩拿著礦泉水的手穩一點,現在物資不多。」
「什麼話,我只是讓你不那麼尷尬而已。」
東光太郎正色,只是握著瓶子的手不斷顫抖,連舉到嘴邊的力氣都沒有。
都已經到極限了,從昨天貪食賽文出現開始,他們兩個就沒休息過,連續熬了一天一夜。
之前全憑著一口氣撐著,只想著多救一些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時間休息,濃濃的疲憊感就涌了上來。
鳳源正坐在不遠處,呆呆的看著廢墟一般的城市。
「吃點東西吧。」
穆守遞給他一瓶水,坐在了他的身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靠譜 】
「謝謝。」
鳳源上下打量著他,嘴巴張了許久,卻只是悶悶的吐出這兩個字。
穆守知道他想問什麼,將臉上的墨鏡摘下。
「我知道百子的事了,我很抱歉。」
「如果我當時在場的話……」
「不。」
鳳源打斷他的話,他看著穆守青澀的面孔,以及如同玉石般的左眼,低下了頭。
「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
他摩挲著手上銀色的婚戒,聲音有些沙啞,「這都是那些該死的怪物的錯。」
這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能陪著百子一起,如果我能提前變身,如果……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百子沒有等到她的婚禮。
「抱歉……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這個首次變身就擊殺了巴巴爾星人,硬捍貪食賽文的男人,聲音有些哽咽。
穆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能將一個挎包遞到他的身邊。
「我剛剛去收斂了百子的遺體,這個……可能是她想留給你的。」
其實這樣很不合規矩,根據特別行動部的安全準則,受害者的遺體都要被統一無害化處理。
隨身物品更是要經過重重檢測才能送到家屬的手中。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些怪物的身上攜帶著什麼樣的東西,一個不小心就會造成巨大的危害。
鳳源的眼睛裡只有挎包中漏出的報告單的一角。
山口百子。
「回去休息吧。」
穆守拍了拍他的手臂,轉身去往下一個盈沸著求援的地點。
東光太郎和藤宮已經肩並肩靠著牆睡著了,從他們旁邊路過的人默默壓低了聲音,不想吵醒這兩個灰頭土臉的英雄。
鳳源將挎包抱在懷裡,在身上擦了擦滿是污漬的手,緩緩抽出那張檢查報告。
熟悉的名字下面,是端正的楷體。
已孕。
鳳源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人群嘈雜的呼喊和急救車輛刺耳的鳴笛聲從他的世界裡退去。
他的耳朵里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回過神,把報告單小心翼翼的折起,放進貼身的口袋。
隨後起身,慢慢的走著。
城市的救援工作已經走向正軌,大量的人群被疏散往未曾受災的城區,到處都是小小的舞台劇。
失散後重逢的家人們哭泣著擁抱,傷痕累累的女孩和男孩哭泣著擁吻,失去一切的人茫然的在人群中走著,突然嚎啕大哭。
這座城市終於從緊張與壓抑中緩解過來,每個人都需要用眼淚來宣洩著情緒,連帶著整座城市都在哭泣。
只有鳳源逆著人群緩慢的行走,人們無暇顧及這個看上去有些茫然的男人,緊緊的牽著所愛之人的手。
花店已經成了一攤廢墟,那些明媚的花朵和泥土混雜在一起,被鮮血澆灌。
救援隊從廢墟里挖出了三個緊緊相擁的身軀,店家那張總是哈哈大笑的臉上滿是堅毅,大大的張開手臂。
一道纖細的身影抱著孩子蜷縮在他的身下,可惜這條街離貪食賽文實在是太近太近了。
那個龐然大物無情的碾了過去,救援隊甚至沒辦法將他們分開,只能用巨大的收屍袋一起收殮。
那些承載著他和百子回憶的東西似乎不剩下什麼了,鳳源望著一片狼藉的街道,甚至分辨不出自己的家。
巴巴爾星人在這裡不斷徘徊,大片的房屋都只剩下一些殘存的牆壁。
幸好鳳源和百子的那棟小屋仍保留著一部分,只有二樓完全消失不見。
「我回來了。」
鳳源一邊換上拖鞋,一邊下意識的呼喊。
「歡迎回家。」
溫柔的聲音從記憶里吹過,飄向遙遠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