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激烈的搏殺中飛速流逝。
一個時辰，仿佛眨眼即過。
場中的二人，戰鬥已然進入白熱化，或者說慘烈化。
「噗！」
牧川被方昱一拳擦中肋部，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悶哼一聲，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身形踉蹌。
「咔嚓！」
幾乎同時，方昱也被牧川一記蘊含著輪迴磨滅之意的手掌拍在肩頭，肩胛骨碎裂，整條左臂幾乎失去知覺，造化之光都黯淡了一瞬。
此刻的二人，早已不復最初的從容與威勢。
牧川身上的輪迴道袍破爛不堪，被鮮血浸透，身上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有些傷口處血肉甚至呈現出灰敗之色，仿佛被輪迴之力侵蝕，生機流逝。
方昱的少宮主華服也成了布條，身上布滿了拳印、掌痕，有些地方皮肉翻卷，流淌著晶瑩的造化聖血，但聖血的光芒也有些暗淡。
兩人氣息都已萎靡到極點，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喘息都帶動著劇痛。
周身涌動的輪迴氣與造化之光，也稀薄黯淡，如同風中殘燭。
「轟！」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硬撼！
兩人都將最後的力量凝聚於拳，狠狠對轟在一起！
「噗！」
「噗！」
這一次，兩人沒有後退，而是同時狂噴一大口鮮血，那鮮血中甚至夾雜著細碎的道則碎片。
恐怖的反震之力讓兩人再也無法維持站立，如同兩塊破布般，同時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千丈之外，砸出兩個深坑。
坑中，輪迴氣徹底消散，造化之光也幾乎熄滅。
兩人躺在坑底，胸膛劇烈起伏，試圖掙紮起身，但嘗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
他們的力量，已經在長達一個多時辰的慘烈搏殺中，徹底耗盡。
透支的不僅是靈力，更是本源，是精神。
良久，深坑中，牧川用盡最後力氣，支撐著坐起半身。
他看向對面同樣艱難坐起的方昱，聲音沙啞乾澀，每說一個字都牽動傷勢，但他還是強撐著開口。
「咳…咳咳…你是個不錯的對手。」
他抹去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眼中那屬於輪迴道宮傳人的高傲與平靜重新浮現，雖然帶著重傷的虛弱。
「希望在帝路真正來臨之前，還能與你交手。」
「屆時我必會徹底將你擊敗。」
方昱同樣坐起，背靠坑壁，大口喘息。
他聽到牧川的話，艱難地抬起頭，染血的臉上露出一抹桀驁的笑容。
「你是我出世以來遇到過的最強對手。」
「此戰，我沒有敗。」
「日後也絕不會敗。」
他喘息幾下，積蓄了一點力氣，目光直視牧川，語氣堅定。
「如你所言，你我再次交手之時，我會將你親手鎮壓！」
話語中，是毫不掩飾的自信與戰意。
即便此刻兩敗俱傷，即便承認對方強大，但他心中無敵的信念，並未動搖。
最終，這場萬眾矚目的巔峰對決，以平局收場。
兩人都無力再戰，也都聲稱要在未來的對決中徹底戰勝對方。這
個結果，既在許多人預料之外，眾人都以為會有一方勝出，可細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
主座上，齊亓看著遠處深坑中氣息奄奄，連站起來都困難的方昱，輕輕嘆了口氣，對身旁的蒼凌和冥闕說道。
「走吧，看來今日你我無法再與方道友交手了。」
對方狀態如此之差，他們此刻即便下場，贏了也是勝之不武，毫無意義。
蒼凌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也沒說什麼。
冥闕更是直接，已然起身。
諸天萬域與域外星空的眾多天驕，看著這個結果，心情複雜。
有人為牧川未能取勝感到惋惜，有人為方昱的強大感到震驚，也有人為目睹這樣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決而興奮。
但無論如何，方昱與牧川的名字，經此一戰，必將更加響亮，真正躋身於此世最頂尖妖孽的行列。
......
諸天萬域。
「蒼擎，你這個瘋子！」
一聲充滿無盡憤怒與驚懼的咆哮，自混沌界之中傳出，聲震穹天，仿佛要將這片被混沌氣籠罩的古老禁區都吼碎！
咆哮聲中，是無邊的怒火。
發出咆哮的，是蟄伏於混沌界中的一位古老至尊。
而此刻，他正被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門來，展開了慘烈的搏殺！
只是這位不速之客，並非他人，正是蟄伏於地府之中的蒼擎大帝！
同時，他也是如今蒼天霸體一脈在地府中沉眠的古祖！
「只會躲嗎？昔日的你可不是這般懦弱！」
蒼擎大帝的聲音冰冷如寒潭，滿是滔天的殺意，在混沌界之中迴蕩。
他雙拳揮動，霸血之力沸騰，每一拳都打得其氣血翻湧，虛空成片崩滅，恐怖的拳力鎖定了那道在混沌中急速穿梭，試圖躲避的身影。
他的仇敵，正是當年曾與他有生死大怨的石靈聖皇！
也是如今聖靈一脈在禁區中的古祖！
「你為何會知曉我在此地？！」搏殺之中，石靈聖皇驚怒交加，一邊抵擋著蒼擎大帝那霸烈無雙的拳勁，一邊怒吼發問。
他自認隱藏得極好，從罪墟悄然轉移至混沌界，本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對頭找上門來。
「知道你在此地，很難嗎？」蒼擎大帝攻勢不停，雙拳如同兩座蠻荒神山不斷砸落，將石靈聖皇凝聚的聖靈法相都打得裂紋密布。
他語氣不屑，但並未透露具體緣由。
事實上，他原本也確實不知道石靈聖皇藏身混沌界。
他一直在地府中沉眠，直到今日，有另一位神秘的至尊，以特殊方式傳訊於他，告知了石靈聖皇的藏身之處。
至於那位傳訊的至尊是誰，有何目的，蒼擎大帝並不完全清楚，也懶得多想。
只要消息為真，能讓他找到這個老對頭一雪前恥，便足夠了。
而石靈聖皇之所以從原本蟄伏的罪墟轉移到混沌界，正是因為昔年的一樁舊怨。
在那遙遠的過去，他曾不止一次下場，襲殺成道不久的蒼擎大帝。
那幾次襲殺，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是真正奔著將蒼擎大帝徹底滅殺，斷絕蒼天霸體一脈希望而去的。
仇怨結得太深，早已是不死不休。
也正因如此，在得知石靈聖皇可能蟄伏於混沌界後，蒼擎大帝才會毫不猶豫，立刻動身跨越禁區而來，誓要與此人了結因果。
「你我非要斗個你死我活嗎？！」
石靈聖皇大吼，周身聖光璀璨到極致，他揮動石質的手臂，打出蘊含皇道法則的恐怖攻殺，與蒼擎大帝激烈對轟，想要逼退對方，或者引起其他至尊的干預。
「轟隆！」
大道法則洶湧澎湃，皇道氣息肆虐，將混沌界之中攪得天翻地覆。
兩位昔日皇與帝的生死搏殺，其威勢遠超方昱、牧川等年輕天驕的比試何止千萬倍，那是真正能打穿星域，讓萬道哀鳴的恐怖景象。
「昔日你下場襲殺我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蒼擎大帝聲音冰冷，雙拳揮動四方，拳力驚世，氣血轟鳴如海，霸體神威展露無遺。
他攻勢如潮，根本不給石靈聖皇喘息之機，每一拳都蘊含著對昔日恩怨的極致怒火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