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的表現,陸過通通看在眼中,心中暗自點頭。
陸羽當初突破五階時所凝聚的第一枚法種,乃是力道法種。
而第二枚法種經他指點之後便選定了煉道方向。
眼下雖尚未真正凝聚成功,但腹中空間的煉化之力已然有了幾分霸道,吞化之間也顯露出了一股紮實的根基。
他將各類神通輪番拋出,時而聚力、時而分化,不斷試探著陸羽的應對極限。
而陸羽雖應對得有些吃力,卻始終咬緊牙關、不曾退縮,一步不退地硬扛了下來。
腹中空間那團煉化之力竟也在這一次次的吞化磨礪之中,運用得越來越成熟。
湖心亭中,雲青依端著剛做好的靈膳回到亭前時,卻發現那父子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亭中只餘下微微晃動的茶盞與半盞尚未涼透的茶湯。
她先是一怔,隨即便感受到了虛空中那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不由得面色微微嗔怒,叉腰低聲道:「哪有父子一見面就鬥法的...」
話雖如此,她也並未真的動氣。
畢竟有一位身為六階妖尊的父親,親自為陸羽餵招陪練。
這種待遇放在外面不知有多少妖王求都求不來,對陸羽的修行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那壺茶又重新溫在了妖火之上,等著那父子二人何時打得盡興了、從空間之中出來,好喝上一口正好的溫茶。
就這樣,陸過以運鯉分身代替本體於主峰之上,陪伴家人、指點陸羽修行。
將那為父、為夫的角色一一擔起。
而他的本體則始終端坐於修煉室石台之上,閉目凝神,日夜不息地以狩生飼道花淬鍊煉道根基、以千機送來的靈膳增長品味值、以劍葫溫養著諸柄分身劍器。
同時,陸過除了日復一日的閉關修煉之外,又多了一件事情要做。
那便是藉助這具運鯉分身,開始逐步奪取山海珠中那些妖族的氣運。
山海珠歷經數世經營,其中已然自成一方天地,靈山秀水之間繁衍著諸多妖族族群。
從當初被他移入珠中的朱明界妖魔,到妖神界的眾多妖族,以及後來名震寒月湖各方投靠的妖族,與鼠錢陸陸續續搜羅送來培養的各種血脈異獸。
總數已經算得上非常龐大,且早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態鏈。
這些妖族雖大多修為處於四階以下,但每一位都攜帶著各自命運之中那一點微薄的先天氣運,或大或小。
平日裡這點氣運沒什麼用,即便抽取些許也不會讓這些妖族因氣運衰竭遭遇劫數。
當然,就算全部抽了,對陸過來說也無所謂,反正山海珠中的妖獸本就屬於口糧。
而如此多的妖族,他哪怕只是將每一頭妖族的運勢截取一分一毫,積少成多、集腋成裘,也足以匯聚成一條可觀的氣運洪流。
待到那時,他只需將這股磅礴氣運一次性傾注而出、盡數梭哈,所能撬動的機緣造化,恐怕都難以揣度其上限。
或許是天降奇遇,或許是仙寶擇主,又或許是冥冥中劫數逆轉、因果重排。
種種玄妙,皆在一念之間。
並且,受此濃厚氣運籠罩庇護,他此後無論行事、修法、破境,成功率都將憑空拔高數籌,步步順遂,事半功倍。
也正因如此,當初在寒月島他無意間窺破妖皇深藏的謀算之時,一直壓在心中的想法也悄然浮上心頭。
妖皇機關算盡,一心想坐觀鷸蚌相爭,好做那漁翁得利之人。
而他又何嘗不能藏身暗處,來個黃雀在後?
螳螂捕蟬,黃雀伺之,一環扣一環,誰笑到最後,尚未可知。
身為精修「煉道法則」的妖族,天地萬物,不論草木金石、血肉精魄,但凡入得腹中,皆可煉化為滋補之輔藥,反哺己身,滋生修為。
而一位八階妖皇,其體內凝聚的道行底蘊、血肉精華、法種感悟,遠非凡俗靈物可比,甚至堪稱天地之間至為珍罕的大補之藥。
若能以妖皇為材,將其整個當做晉升真靈之境的無上大藥吞煉入體,他不僅可一舉補足時間法則中尚缺的變化玄機。
更有望借其渾身磅礴精華,撼動空間、力道、煉道以及時間四大果位之間的壁壘,使之彼此呼應、共振相生,從而一舉掌握四重法則權柄,登臨真靈之位。
然而,此事雖誘人至極,可其中的兇險亦是難以想像。
此界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不知多少洞天秘境隱藏於虛空之中,蟄伏著許多真靈、真仙與巫祖。
尤其是燭龍一族,其族中真靈必有一尊悄然坐鎮於某處洞天深處,時刻注視此界風雲變幻。
若他當真將妖皇吞煉入腹,怕是前腳剛突破,後腳便要直面那位燭龍真靈的滔天怒火,化作阻他成道的「人劫」,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如此想來,他也只能將這份覬覦暗暗壓回心底,權當作一場痴妄,付諸一笑。
雖有千般不甘,卻也不敢冒進半步。
自此之後,陸過倒也不急不躁,每日只操縱那尊運鯉分身,悠然穿梭於山海珠中的山川河流之間。
所見妖族氣運大多或昏黃如土,或碧綠如木,或橙赤如火,或燦金如陽。
他專挑那些氣運渾厚的妖族,悄然施展「奪運」神通,對懸浮於其頭頂之上的氣運光焰,輕輕拂過,便能悄無聲息地截下一縷。
那些被抽取了氣運後,仍舊渾然不知,繼續在山林間奔走覓食。
而那一縷縷細碎氣運則會匯入陸過自身頭頂,與原有的氣運緩緩交融、層層沉澱,原本閃爍的金光逐漸向著赤色變化。
就這樣日復一日,月復一月,陸過將山海珠內萬千妖族的氣運全都收歸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