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正式啟程前往巫州之前,他還有一件事需要先完成。
那便是將那兩隻早已晉升五階的煉道妖族血脈徹底融入自身。
饕餮與食鐵獸,這兩頭被他精心培育了數十年的血脈異獸,如今已然法種凝實。
只待他將其吞噬融合,便能為那枚新凝聚的煉道法種注入二道變化,使之從雛形走向圓滿。
而第三隻,那隻蘊含呲鐵血脈的牛妖,如今雖尚未成長到五階、法種未凝。
但以他手中現有的資源與手段,將其催熟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如此算來,他預想之中的三種煉道血脈,便都已齊全了。
唯一的變數,是呲鐵血脈最終凝聚出的煉道變化,是否會與他已有的解構變化、以及即將從饕餮與食鐵獸身上獲得的另外兩種變化發生重疊。
若是重疊,那便意味著這呲鐵血脈無用了。
不過,這終究是後話。
即便真的重疊了,只要此行順利,能夠成功操控一隻巨蠻族進入青霖界。
他便可以憑藉道功在樹母的商場之中直接兌換一頭合適的煉道妖族,從頭培養至五階,再直接融合,補足空缺。
......
半個月後,北海無底洞。
海面之上,一道身形飄渺、氣息內斂的身影憑空浮現,正是陸過的魔鷹分身。
他懸停於那片終年翻湧不休的巨型漩渦邊緣,腳下是不斷旋轉吞吸著海水的黑色洞窟。
轟鳴的水聲在耳畔震耳欲聾,水霧夾雜著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
魔鷹分身並未急著進入那漩渦之中,只是安靜地懸停於虛空之中。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虛空忽然泛起一道金色微光。
一隻背甲鎏金、花紋玄妙的金命龜憑空出現。
龜長庚穩穩地立住了身形,對著魔鷹分身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拜見大王。」
從當初在寒月湖初次相遇之時起,陸過便是以魔鷹分身的面目出現在龜長庚面前。
因此在這隻金命龜的認知之中,魔鷹分身便是他那位神秘強大的「大王」,是命中注定要追隨的福星。
而這段時間裡,陸過也曾讓其以窺命瞳觀察自身的命格與命數,想要看看這金命龜的命道神通是否能看穿系統那層遮蔽。
結果與運鯉分身一般無二。
龜長庚全力催動鎏金窺命瞳,所能看到的也不過是一片混沌翻湧的迷霧。
任憑他如何凝神聚力,都無法穿透那層屏障觸及陸過的真實命格。
連他的命格都看不穿,龜長庚自然也無從知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隻「大王」並非本體,而是一具承載了部分神魂的分身之軀。
這一結果反倒讓陸過更加確信,這隻金命龜之所以能在茫茫天地之間找到自己,並將自己認定為「命中福星」。
這完全不是出於什麼命道的玄妙感應,而是那門「大力出奇蹟」的天賦正在運作。
自身命格都無法看透,此龜又如何能真正感應到他便是其命運之中那枚關鍵的福星?
恐怕那所謂的心血來潮,只是大力出奇蹟牽引此龜主動向自己靠攏的效果罷了。
並且通過這些嘗試,陸過也清楚了自身可無懼敵人的推演、卜算等手段。
此刻,魔鷹分身受本體操控,微微頷首示意,隨後開口吩咐道:「本王欲要潛入巫州,路途遙遠,危機四伏。」
「現在便用你的神通看看,此番前往巫州,從無底洞之下走好,還是從陸地水域走好。」
龜長庚聞言一愣,顯然沒料到這位新認的大王,竟會想要前往如今那片混亂得如沸鍋一般的巫州。
那邊不僅巫、仙兩方正在殊死廝殺。
更有巨蠻族四處攻城掠地,以及一批批天外之魔席捲四方,局勢兇險混亂,已然遠超寒月湖百倍。
但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
或許,這位大王也正是看中了巫州的那份混亂,才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於亂世之中攫取平時難以觸碰的大機緣。
而既然他認定了此妖是自己的福星,便只需照做即可。
龜長庚不再遲疑,閉上雙目,體內妖力緩緩流轉,隨即猛然催動了那門鎏金窺命瞳。
那一瞬間,他雙目之中綻放出兩道璀璨的金色光芒。
龜甲之上那些細密的命紋也隨之開始自動流轉,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他此番推演測命,所算的並非大王,而是自己親赴巫州這一行的凶吉禍福。
大王的命格混沌如鴻蒙未開,因果糾纏複雜難明。
以他的道行神通,實在窺不透對方的命數分毫,更遑論妄加揣測。
好在如今他已認下這位大王,彼此之間有了名分上的歸屬,命數便也悄然交匯。
雖未徹底融為一脈,卻已在冥冥之中生出了一絲微妙的牽繫與呼應。
因此,他退而求其次,轉而卜算自身此行安危。
以己身之吉凶,映照其前路明暗。
畢竟他如今身系大王之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身運數之中,自會隱隱折射出此行禍福的幾分端倪。
隨著妖力持續消耗,龜長庚的視野驟然發生劇變。
眼前原本清晰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與形狀。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細密如絲、交錯縱橫的命運脈絡,在暗夜之中發光。
這些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又向著無盡遠的未來延伸而去。
每一道脈絡,都代表著他自身在未來某一刻所可能走向的一條命途。
他將心神沉入其中,在那些紛繁纏繞的命運脈絡之中,逐一尋出了與「前往巫州」這一選擇相關的分支。
然後集中意念,將其中一條脈絡沉入了無底洞之中。
他順著那條脈絡向內深入,畫面逐漸變得模糊而危險。
他仿佛看到自己在幽暗的地下通道之中穿行,四周是無盡的火煞與炙熱氣流。
再往前,似乎有龐大而沉重的黑影在遠方快速接近...
隨即,那條命運脈絡猛然斷裂,畫面戛然而止,在無底洞深處徹底終結,連一絲殘影都未曾留下。
他心頭一凜,連忙將目光轉向其他路線。
那些代表從陸地或水域穿行的命運脈絡,雖然也都呈現出暗淡而危險的色澤,顯然並非坦途。
但至少沒有一條像無底洞那條路線一樣,直接歸於徹底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