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那枯榮樹終於走完了第九次枯榮輪迴。
此刻,其樹冠已經徹底枯萎,枝幹乾裂,葉片盡落。
成為了一棵完全失去生機、形如枯木的朽樹。
然而,在那片已經被根系反覆盤繞過的五色神土深處。
那九次枯榮輪迴之中所積蓄的所有藥力、法則碎片,已然全部回流凝聚於其根須之上。
化作了一根根色呈灰白的歲影枯榮根。
而這一輪成熟的枯榮樹,恰好完整保留下了九根。
不多不少正好九數,每一根都同樣飽滿圓潤、道韻充盈,靜靜蜷伏於土壤之下,等待著被取出。
陸過大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法力拂過地面,將已然腐朽的樹體殘骸盡數化為碎末吹散。
而那五色神土則自主翻湧,將那九根枯榮根從土中輕輕托舉而出。
他蹲下身來,取出九隻早已備好的玉盒,極為小心的將每一根枯榮根逐一拾起,分別收入玉盒之中,封蠟蓋緊,再以定空法禁鎮固。
最後,收入到了封靈匣中。
山海珠內這片藥園的環境雖好,卻終究無法長期養活枯榮根這樣的特殊靈物。
若任由其暴露在普通的靈土與空氣之中,藥力便會隨著時間緩慢流失,得不償失。
因此,這九根枯榮根需全部收取。
八根用於後續的煉化修行,只留下最後一根作為種源。
待到下次需要之時再行取出催熟。
如此便可源源不斷地循環利用,確保這條以歲影枯榮根為核心的修行路徑不會中斷。
......
修煉室中。
陸過盤坐於石台之上,從手邊一隻玉盒之中取出一根通體灰白、內蘊青黃暗光的枯榮根。
他端詳了片刻,便直接將其吞入了腹中。
那根須落入腹中空間的瞬間,穹頂那輪胃火太陽便驟然降下一束熾熱的赤光,將枯榮根層層包裹,反覆淬除其雜質。
緊接著,下方的混沌海也翻湧而起,一股粘稠的煉化之力湧來,順著根須的紋理逐層滲透。
將其內部的結構拆解開來,將其深藏其中的時間法則碎片一枚枚析出,以淬化之力反覆淘洗、提純。
最終化作一縷縷純淨通明的法則靈光,沿著經脈匯入陸過的丹田與神識之中。
他閉上雙目,將那些析出的時間法則碎片逐一牽引至識海深處,以悟道葉加持的高絕悟性細細參悟、反覆揣摩。
每一縷法則碎片都如一枚微小的時間印記,在他神識的觸及之下緩緩舒展。
將他引入一個又一個關於歲月流轉、枯榮交替、生滅循環的玄妙意象之中。
他的時間道行正在以一種遠超常規的速度持續攀升,不斷上漲。
與此同時,那枯榮根之中蘊含的濃重藥力,也在混沌海與胃火的雙重煉化之下被一層層釋放出來。
化作一股股磅礴的精粹洪流,沿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與丹田深處,以蠻橫的方式推動著他的修為向著七階中期的方向大踏步地邁進。
要知道,七階之後,每一次修為的精進都如同一場漫長的跋涉。
大多數妖聖在突破至七階之後,能在漫長歲月中獲得一兩株七階靈物便已是難得的機緣。
更多的時候,他們只能依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吐納與積累,以千年甚至萬年為單位緩慢推進著修為的刻度。
能夠獲得七階靈物已然不易,而更難得的是,這靈物是否適合自身的修行方向。
若是屬性不合、法則衝突,便還得滿世界尋找同階妖聖以物易物,這其中耗費的精力與利益拉扯又是一筆龐大的開銷。
因此,這世間絕大多數的七階妖聖,終其一生所煉化的七階靈物都不超過一掌之數,大部分修為都是依靠那漫長的歲月累積而來。
從七階初期到圓滿,動輒便是數萬年的光陰。
而如今,陸過卻因為有著這條穩定的枯榮根供給鏈,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持續吞食著高階時間靈物。
將原本需要數千年才能跨越的修為差距,壓縮到了數年之間便能走完的短途之上。
這開掛般的修行速度,讓他每一次閉關結束之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修為與道行的雙重躍升。
數百年時間或許便能走完七階妖聖的路。
隨後的時間裡,陸過便徹底沉浸在了這般以吞食靈物、參悟法則、推進修為的修行節奏之中。
一根接一根的枯榮根被他煉化,每一根都讓他向著七階圓滿的方向不斷推近。
他的氣息在逐日逐月地變得越發厚重。
然而,就在陸過沉浸於這安穩的閉關修行之時,外界卻已然天翻地覆...
......
仙、巫兩方大戰的烈度,開始以瘋狂之勢全面升級。
兩方好似突然打至瘋魔一般,不再保留任何後備力量,開始不計代價地將無數修士與巫族戰士成批成批地投入戰場。
大地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污穢之氣與死煞之意在戰場上瀰漫交織,將整片天穹都遮得黯淡無光,形成一片絕地。
那些曾經巍峨的城池、連綿的山脈,也在無數神通與法寶的反覆轟擊之下逐寸崩塌、碎裂。
而就在這片混亂終於攀至最頂峰、戰火再也無法遏制、勝負卻懸而未決的時刻,妖庭竟在此刻悍然出手了。
剎那間,妖州邊境的群山之中,無數道妖影乘著戰艦洶湧而出。
密密麻麻的妖族大軍傾巢而動,旌旗蔽日,吼聲震天。
妖氣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陰雲,席捲著凜冽殺意,浩浩蕩蕩地壓向仙巫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