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各安天命，身份暴露
砰！砰！砰！
無垠的黑暗當中，有一道身影不停撞擊。
每一次碰撞，都好像撞上了彈簧，來回彈射，並在不斷下滑。
鐵棠五指如爪，試圖以鷹爪力嵌入身旁軟泥，穩住自己身形。
但這些軟泥非但布滿粘液，柔軟無比，且無比堅韌，根本無法刺入其中。
哪怕是鐵棠如今的肉身血氣，配合宗師級的大力鷹爪功，甚至無法在四周泥壁之上留下一道劃痕。
更別說嵌入其中，止住身形。
在跌跌撞撞之中，鐵棠不知下滑了多久，終於嘭的一聲接觸了實地。
若非他如今身堅骨硬，僅這一下都能撞成重傷。
鐵棠魚躍而起，瞳孔綻放紫芒，打量四周。
這裡一片漆黑，幾乎沒有多少光亮，唯獨在一些石壁之上，有些許散發螢光的物質。
不過鐵棠早已修成了夜眼，只要有一絲光亮，在他眼中就如白晝之地。
「這是.....哪裡？」
他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個平台，周圍四通八達，足有十幾個通道。
沒有天問的身影，哪怕二人幾乎是同時入土。
「大和尚實力不弱於我，且出身非凡，眼界廣博，不用理會他。
倒是老王那邊.....還帶著一個弱女子，我需得儘快與他匯合。」
鐵棠不放心王安道，試圖重新往上攀爬。
可嘗試許久..
他最終放棄了！
「唉，我要是會飛多好。」
這裡的泥壁布滿黏稠又絲滑的粘液，且通道往上，光滑無比，沒有絲毫借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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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憑雙手，他根本爬不上去。
而且鐵棠嘗試了多半手段，都無法在泥壁上留下痕跡。
即使他招出了白虎星宮，以殺道之劍的劍光吞吐，同樣也無法刺穿上方泥壁。
這讓他一步一步打孔往上攀爬的想法，再度作廢。
「這是什麼材質打造的泥壁？怎會如此怪異.....連我的巫法都無法在上面留下痕跡，這也未免太過驚悚。」
鐵棠再度伸手摸了摸，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觸感柔軟。
與在地面上行走的觸感相同。
「不像是泥土，世間不該有這麼詭異的泥土。
反倒更像是.....血肉！」
鐵棠回過神來，這些泥壁」的觸感實質，的確宛如血肉一般，只不過極其堅韌，有種極致的陰柔意味。
「難道我落入了某個巨獸的腹中？這些東西是它的內腑？」
「可也不像，看這些走道、石壁風化的痕跡，顯然已經存在許久，且此處並沒有鮮血。
既然上不去，只能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鐵棠重整心神，小心翼翼往右手邊，最近的一個通道走去。
在他邁出近十丈之後，整個人突然停了下來。
唰！
幽黑的通道之內，陡然亮起數百盞綠油油的光芒。
嗡！嗡！嗡！
一股股嗡鳴，從他身前的通道內部傳出。
「路都不讓走了麼.....
鐵棠低眉垂眼，兩手之上青筋密布，濃鬱血氣噴薄而出。
他不退反進，身周青龍探爪，白虎呼嘯，朝著通道內那些怪物殺去。
咻！
一頭牛蛙大小的怪物振翅飛出，其形似蝙蝠，貌如老鼠，獠牙鋒利，渾身幽黑，長了一雙黑色肉翅。
「死！」
鐵棠一拳轟爆了這頭怪物，但身前密密麻麻，足有數百隻的異獸，連綿不絕，如同海潮一般，一波連著一波，席捲而來。
昂！
龍吟陣陣，爪勢如風。
青龍沖入洞穴之中，橫衝直撞，白虎口含殺道之劍，劍光不絕，再加上鐵棠戰力全開，沒有絲毫留手，殺得這些怪物血流成河。
半柱香不到。
此地至少隕落了一兩百的異獸屍身，但鐵棠越打越感覺不對。
這些異獸流出來的都是黑血，卻並不腥臭，沒有味道。
而且他發現落在地上的異獸屍身，沒過多久就會消失不見，如同被腳下泥土吞噬了一般。
「以我先前所見，這裡最多只有五、六百的異獸，可為何我越殺越多，殺之不絕？
難道它們死了還能再復活不成？」
噗嗤~
鐵棠並指如刀，徑直穿入一頭異獸體內，隨後將它放到眼前，認真打量。
「吱吱！」
這頭異獸還未死絕，發出老鼠般的尖叫，瞳孔綠芒幽幽，眼神兇狠，面目猙獰。
一縷縷黑血順著鐵棠手掌滑落下來，觸感冰涼，沒有絲毫血液的熱氣。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鐵棠五指一縮，握掌成拳，插在他手掌當中的異獸當即暴射開來，徹底死透。
但就在這時。
一粒比尋常大米還要小上一倍的晶體，從鐵棠指間滑落，就要墜入腳下大地當中。
「咦？」
鐵棠反手一握，將那枚晶體牢牢握在掌心。
他攤開手掌，那枚晶體黑如焦炭，並不反射光芒，若不是掌心傳來的觸感，鐵棠隨意就會忽略掉這個東西。
這裡太黑了。
就算他有夜視的能力，也無法在如此漆黑的環境當中，找到如此細小，且同樣幽黑的晶體。
「這是什麼？」鐵棠沒有見過。
他右掌血氣噴薄，試圖將晶體捏碎，但並沒有成功。
就在這時。
一頭比其他異獸大上一倍有餘的怪物，從鐵棠臉頰飛過，凌厲的指爪，在他臉上帶出了一道傷痕。
滴答！
狂暴的攻勢，讓鐵棠也倍感吃力。
他來不及探究手中晶體，幾步殺出通道之外，連退十丈，與那些不敢離開的異獸拉開了距離。
而他墜落在地的金色血液，瞬間被眾多異獸分食，漆黑的通道之內，一盞盞綠油油的瞳孔，愈發顯得明亮。
它們死死盯著鐵棠，就如同看著世間最為美好的食物。
這副情景。
與之前龍淵河壩之上，那些蛟龍的神色一模一樣。
「真把自己煉成唐僧了.....到底是無暇金身引起的異樣，還是十絕霸體？」
鐵棠早就知道，自己的血液對這些妖怪、異獸，有著難以言明的吸引力。
但他還不知道是功法引起，還是無暇金身帶來的問題。
攤開右掌，他還準備觀摩那粒黑晶。
哪知黑晶如同著了魔，甫一出現，便朝著他臉上的傷口鑽了進去，速度之快，讓鐵棠根本來不及反應。
「糟糕！」
鐵棠大驚，周身氣血滾滾，試圖將黑晶逼迫出來。
可這粒黑晶入體即化，變成一股黑氣，順著極速運轉的血液，快速來到了丹田之中，被一粒金色米粒，牢牢牽引。
「金紋仙韻？」
不出數息。
黑氣似乎被金紋仙韻所煉化，轉化成一股股精粹，散于丹田之中。
鐵棠只覺得周身一震，丹田內傳來一股暖意，冥冥中好似壽元也增加了一小截。
最關鍵的是...
他體內第三百零一個竅穴的壁壘，有了極大鬆動，似乎下一刻就可以貫通。
這個竅穴日夜被金紋仙韻沖刷，早就不堪重負，壁壘隨時都可能破碎。
此時被黑氣一衝，愈加薄弱，搖搖欲墜，只需要輕輕一捅，就能貫通這個竅穴。
「好東西呀！」
這一下鐵棠的瞳孔，似乎也開始散發綠芒，同樣亮晶晶地盯著通道內的異獸。
「你們想吃我，我也想吃你們，就看誰的本事大了！」
鐵棠哈哈大笑，聲音粗獷而洪亮，震得此處不斷響起回音。
「來，即分高下，也決生死！」
同一時間。
比鐵棠先一步墜落的天問，卻是掉到了一處惡臭的黑水當中。
這些黑色液體，如同膠狀，極其黏稠，卻又有水流般的絲滑，帶著腐爛惡臭。
天問奮力往上游，直到衝出水面，環顧四周，一片漆黑。
「阿彌陀佛，這下丟大人了，竟然在陰溝里翻了船，出去豈不是要讓他們笑話？」
他眼中暴射金光，目光狠狠刮過每寸地皮，卻發現沒有一處落腳之地。
入目所及之處，全都是無邊黑水，刺鼻難聞，渾濁黏稠。
「何方妖物？」
「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暗害佛爺？」
「降龍！伏虎！」
幽黑地域立即金光瀰漫，朵朵虛幻的白花從天而降，陣陣梵音響起，兩尊半身羅漢在空中浮現。
嘭！嘭！嘭！
羅漢法身威勢無匹，力大無窮，雙拳如有開山劈海之勢，不斷轟擊四周石壁，轟隆隆作響。
可一切都是徒勞。
「有點本事哈！」
天問嘴上不慫，實際內心卻有了一絲驚慌。
他御水而行，雙手結印，踩在無窮黑水之上，朝著一處石壁狠狠轟擊而去。
「金剛伏魔印！」
嘭！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天問震出一口鮮血，他整個人向著來時方向狠狠撞去。
嘭！
又一次猛烈撞擊。
柔軟而又堅韌的石壁，彈力十足，將天問彈向了半空，而後重重摔落下來，沉入水底。
「咕咚，咕咚。」
受了傷的天問，一個沒有忍住，吞了好幾口惡臭難聞的黑水，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快速浮出水面，不停乾嘔，試圖將那些黑水重新吐出來。
「真是倒了血霉，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這水好臭，好臭，完了，這下我不乾淨了。」
被噁心得不行的天問，突然眼神一亮。
「咦？」
「這些黑水......還有這種效力？」
「可是......真的好臭啊，難道我還要喝嗎？嗚嗚~我不要啊...
「鐵中棠！！！」
「你人呢？快過來，這裡有瓊漿玉露！」
地面之上。
王安道看著大片大片陷落的地面，連連後退，最終整片湖泊都被吞噬，此處如同地龍翻身，片甲不存。
「鐵頭！」
王安道還在試圖尋找鐵棠二人的身影。
這時一直從未開口的可心，終於說話了。
「有人在靠近，我們還是走吧。」
「不行，我要等他上來。」王安道斷然拒絕。
「這裡隔絕天地通，巫力無法出體，元神也無法顯現，憑他們的肉身，勝你良多。
與其擔憂他們.....不如考慮你自己。
待會那些人來了，可未必有那麼好說話了。」
可心的語氣非常平靜，沒有絲毫波動，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簡單地在陳述事實。
「我就在這等著，憑我等身份，他們還敢如何？」王安道自持封診司的身份，根本不懼即將到來的人馬。
但可心接下來的話語，卻如六月飛霜，冰冷入骨。
「只要在此地殺了我們，有諸般理由可以推脫的乾淨，外面的人如何能夠知曉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比起此處種種........他們那些人，更喜歡封診司的秘密吧？」
王安道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眉頭緊皺。
封診司自然有許許多多的秘密。
這裡面很多秘密，他甚至都無法告訴鐵棠，只能自己知曉。
可如果在這裡被其他人抓住逼問....
...那他也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守口如瓶。
「你如今不過剛剛邁入巫現，連先天巫體都未修成，更別說金身，單論肉身差了他們二人何止十倍？
如果下面有東西能夠殺死他們，那我們留在這裡，也是毫無益處。
反之，也沒什麼擔心的。」
「好，我們先走！」
王安道不再猶豫，與可心一起離開。
他們剛走不到一炷香，就有二十幾人風塵僕僕地趕到了此處。
領頭那位劍眉星目，身材挺拔，手中拿著一枚玉佩，上面還有紅光在不停閃爍。
「明明就是在此處.....為何不見人影？」
「公子，看這裡的模樣，那幾人不會掉到下面去了吧？」
「給我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運城那位不知死活的總捕頭，一定要找到他。」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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