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寶寶拉著沉蕭蕭的小手,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一會兒問她爹娘是做什麼的,一會兒問她武功厲不厲害。
又好奇地打聽,她是怎麼認蕭逐流當大舅的。
畢竟她爹跟蕭逐流那麼熟,明明知道蕭逐流沒有姐妹才對!
沉蕭蕭被問得臉頰微紅,卻也老實一一回答。
兩個小姑娘沒過一會兒就熟絡起來。
湊在一旁小聲嘀咕,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看得周圍人一頭霧水。
眾人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蕭逐流突然冒出來個外甥女就夠奇怪的了。
怎麼連錢大寶的女兒,都跟這小丫頭這麼親近?
這沉蕭蕭的身份,怕是比表面看起來要不簡單啊!
木芯婉和青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心裡更是瘋狂吐槽。
不簡單?這小丫頭哪有什麼特殊身份!
她爹就是個普通捕頭,娘也是個尋常百姓。
純屬「開局一把刀,關係全靠認」!
剛認識的時候,這小丫頭只背著一把大刀,還被人欺負,連飯都吃不上!
這才幾天功夫,不僅喊她們姐妹倆「姐姐」。
喊蘇輕晚「姑姑」,認蕭逐流當「大舅」。
現在又拉著錢寶寶認「姐姐」。
照這麼認下去,用不了多久。
整個江湖怕是都要被她的關係網給織滿了!
木芯婉扶了扶額,暗自腹誹。
這小丫頭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小小年紀出來闖蕩,沒半年就把江湖大半勢力都扯上了關係。
簡直是走到哪認到哪!
蕭逐流收回思緒,目光轉向馮貝、謝衛二人,開口問道:
「怎麼不見程幫主?不是說就等我了嗎?他人呢?」
馮貝、謝衛與程朔關係最為親近,此刻沒見著人,自然要向他倆詢問。
而且這種場合,程朔也不該不來才對——畢竟花衣幫也是如今四大勢力之一。
十年前抵擋西簫來犯,花衣幫可是主導者。
如今再怎麼說,也不會缺席這般江湖大事才對!
錢大寶沒好氣地插話:
「你想啥呢?」
「這南鄉可是人家的老巢,人數眾多,自然是陪著那些花衣幫弟子在那裡等著咱們呢!」
蕭逐流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先前的花衣幫本就是大武第一大幫派。
勢力遍布整個江湖,而柳婆子的駐地又在這南方水鄉。
說南鄉是花衣幫的一大老巢,也不為過。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問,目光掃過全場,笑著朗聲道:
「既然人差不多都到齊了,那咱們是不是該出發前往水簾洞天了?」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是啊,蕭門主說得對,咱們快走吧!」
凌虛見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憋屈,上前一步,沉聲道:
「諸位請跟我來!」
凌虛、松韻、雲曦、焦炎四位陸地神仙,走在最前面。
四人面色沉鬱,腳步沉重,明明是引路的主人,反倒像極了單純帶路的路人。
身後,蕭逐流被眾江湖勢力簇擁在中間。
錢大寶、了悟和尚、馮貝、謝衛等人圍在他身旁,有說有笑。
話題從冒牌貨的趣事,聊到水簾洞天的機緣,歡聲笑語不斷。
硬生生壓過了前方四人的沉悶氣場。
木芯婉、青竹扶著木霄子,悄悄落在人群後方。
看著眼前這荒誕又真實的場面,暗自咋舌!
這哪裡是凌松谷牽頭的機緣之行,分明是蕭逐流的江湖巡禮!
幾位陸地神仙,竟淪為了背景板。
怕是連他們自己都沒料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竟會被一個後輩襯托得如此黯淡。
眾人順著山路往谷後走,沒行多久,便聽見前方傳來陣陣轟鳴。
裹挾著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顯然是臨近水源。
轉過一道山彎,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處巨大的水潭橫亘在群山之間,潭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
潭邊草木蔥蘢,生機盎然,與谷內的清幽截然不同。
而水潭上方,一道數十丈高的瀑布從天而降,水流傾瀉而下。
撞擊在潭中岩石上,濺起漫天水花,水霧繚繞間,宛如仙境。
最令人震撼的是,瀑布周圍的山坡上、潭邊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著花衣的弟子!
他們的衣服五顏六色,卻都打滿了大大小小的補丁。
雖衣著樸素,卻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透著一股久經磨礪的悍勇之氣。
上萬弟子整齊列隊,鴉雀無聲。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形成了一股磅礴的威壓,撲面而來。
讓在場不少江湖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中暗自心驚。
而在弟子隊列的最前方,站著一位身著一身花衣補丁的青年。
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手中握著一根雕花杖。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花衣幫現任幫主——程朔!
程朔目光一掃,首先看到了人群中的錢大寶,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激動與恭敬。
他快步上前,手中雕花杖重重一頓,對著錢大寶深深一揖,朗聲道:
「見過錢少莊主!」
行禮完畢,他才轉過身,對著被眾人簇擁的蕭逐流拱手笑道:
「蕭門主,好久不見!」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上萬花衣幫弟子齊齊躬身。
聲音洪亮如雷,震得潭水都泛起了漣漪:
「歡迎蕭門主!歡迎各位江湖豪傑!」
這一聲問候整齊劃一、氣勢如虹,既有江湖兒女的豪爽,又有大幫派的規整,衝擊力十足。
在場眾人無不側目讚嘆,不愧是十年前主導抵擋西簫來犯的花衣幫,即便如今不復當年第一大幫的榮光,這份底蘊與氣勢依舊不容小覷!
蕭逐流笑著走上前,拱手回禮:
「程幫主客氣了,勞煩你與各位兄弟在此等候,倒是我來晚了。」
錢大寶也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這小子,都當上幫主了,還跟我來這套。」
「錢少莊主說笑了,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們哥仨的少東家,不是嗎?」
程朔話音剛落,謝衛、馮貝也連忙上前應和。
如今他們代表著皇室的臉面,所以有些行為要特別謹慎。
但如今話都說開了,二人倒也沒必要刻意迴避這個問題。
只是當年他們兄弟四個,自從十年前大戰一場後便各奔東西。
如今的沙子,不知道還好嗎?
程朔收回思緒,目光掃過眾江湖豪傑,朗聲道:
「水簾洞天乃是天下機緣,能與各位同道共赴此行,是我花衣幫的榮幸!」
「時辰已到,各位請隨我來,入口就在瀑布之後!」
說完,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即轉身,手持雕花杖,杖頭一點地面,率先朝著瀑布走去。
上萬花衣幫弟子緊隨其後,隊列整齊,步伐一致,沒有絲毫混亂。
凌虛、松韻等人見狀,只能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跟上程朔的腳步。
而蕭逐流則被眾人簇擁著,與錢大寶、了悟和尚等人並肩而行。
談笑間,朝著那道雲霧繚繞的瀑布走去——水簾洞天的大門,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