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戈帶著李家興、高秀娟,還有老黃牛剛走到皇宮宮門,發現守衛沒有放行。
往日裡,宮裡守衛誰不認識她?見了面都是恭敬行禮、直接放行,根本無需出示腰牌。
畢竟她是大將軍獨女,自小在宮中出入自如,連君主葉谷都對她多有縱容。
可今日不同,孫紅戈心裡犯嘀咕,只好掏出腰間刻著「戈」字的鎏金腰牌。
守衛驗過腰牌,確認無誤後側身讓過。
孫紅戈見對方讓開了路,剛要示意二人跟上,一旁身披甲冑的守衛統領卻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將李家興幾人攔下,語氣公事公辦:
「近日宮裡進了賊子,無陛下手諭,外人不得入宮!」
孫紅戈眉頭猛地一蹙。
進了賊子?
難道自己終究慢了一步?
心頭當即湧上一股怒火。
她自小在冰雪城長大,身份尊貴無比,父親手握北國幾十萬大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別說皇宮宮門,便是君主的御書房,她也能隨時進出,何時受過這般阻攔!
「大膽!」
孫紅戈聲音一沉,下意識抬手去摸腰間佩劍。
指尖空蕩蕩一片,才猛然想起——佩劍早就被高秀娟弄丟了,現在還不知道遺落在哪個荒山野嶺。
她沒好氣地白了高秀娟一眼。
高秀娟好像也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李家興連忙將高秀娟護在身前。
孫紅戈見狀,這才暫且作罷。
那守衛統領卻絲毫不懼,依舊挺直脊背道:
「孫大小姐,並非屬下有意為難您,實屬殿下親自下的命令。」
「近日全城戒備搜捕賊子,凡是陌生人,無手諭不得隨意入宮。」
「您若真要入宮,自行入宮便是!」
「只是您身後這幾位,來歷不明,恕難從命!」
聽到「殿下」兩個字,孫紅戈反倒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還好不是賊子先一步盜走雙生蓮,不過是葉凌越在從中作梗。
她瞬間想通了關節,定然是凌越已經得知李家興進入冰雪城的消息。
怕她帶李家興面見君主,才故意借「賊子闖宮」的由頭攔路。
可她此刻著急萬分,根本沒心情陪他過家家!
看向這一臉倨傲的統領,孫紅戈在心裡暗自嘆氣,忍不住替葉凌越捏了把汗:
千萬別作死!老話說得好,不作死就不會死!
她對葉凌越本無太多反感,畢竟葉凌越是自己好閨蜜的親弟弟,不出意外,他便是北國未來的儲君。
可今日這般舉動,實在讓她直呼:帶不動,真帶不動!
家國大事近在眼前,他卻揪著無關緊要的人不放,簡直是本末倒置!
李家興不過是個普通的小木匠,胸無大志。
只願牡丹花下死,滿腦子都是兒女情長,哪裡有半點接任一國的抱負?
葉凌越這般費盡心思阻攔,簡直是白費力氣!
倒不如讓李家興儘快見到君主,早早了結這樁麻煩,才是正理。
眼下她最著急的不是李家興的事,而是五位陸地神仙的消息!
陸地神仙啊,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
在這北國,已有上千年沒有陸地神仙的記載了!
五位陸地神仙從大武而來,來意昭然,就是衝著雙生蓮!
不加以應對,以君主一人之力,恐怕也難以抵擋!
一旦雙生蓮被奪,北國根基受損,後果不堪設想!
此事關乎北國存亡,必須儘快稟報君主!
容不得半點拖延!
可葉凌越派來的這守衛統領油鹽不進,擺明了是要攔到底。
孫紅戈皺著眉來回踱步,目光掃過身邊的幾人:
李家興牽著高秀娟的手,神色平靜,似乎並未將眼前的阻攔放在心上,只是輕聲安撫著因寒冷微微發抖的高秀娟。
高秀娟則有些不安地攥著李家興的衣袖,眼神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守衛,身子微微發抖。
而那頭老黃牛,倒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甩著尾巴,仿佛眼前的劍拔弩張與它毫無關係!
孫紅戈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直視著守衛統領的眼睛,語氣嚴肅道:
「統領,你可知我今日面見陛下,可是有關乎北國存亡的緊急之事?」
「若是因為你攔路耽誤了時辰,導致北國陷入危機,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守衛統領臉色微變,顯然也被「關乎北國存亡」幾個字鎮住了,眼神閃爍了幾下,卻依舊硬著頭皮道:
「孫大小姐,屬下只是奉命行事,沒有殿下的命令,屬下實在不敢放行……」
「殿下的命令?」
孫紅戈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几分:
「難道殿下的命令,比北國的安危還重要?難道他已經是北國之主了嗎?」
「北國的安危萬般重要,若是因為此事導致北國顛覆,你覺得你的主子即便當上了那個位置,還有意義嗎?」
真不愧是孫紅戈,吵起架來半點不慫!
若是佩劍沒丟,恐怕這個時候早已拔劍相向了。
明明她現在掌握了無上劍術《斬天拔劍術》,可偏偏沒有佩劍,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守衛統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瞬間犯了愁。
孫紅戈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若是真因自己攔路耽誤了大事,導致北國陷入危機,這個責任他根本擔不起!
他不敢再硬撐,連忙拉過身邊一名守衛,附耳低聲吩咐了幾句,讓對方趕緊去給葉凌越送信稟報情況。
吩咐完,統領立刻換上一副賠笑的模樣,對著孫紅戈連連擺手:
「孫大小姐,您稍安勿躁,屬下已經派人去通稟殿下了,馬上就有結果!」
孫紅戈冷著臉沒說話,眼神里滿是不耐,只靜靜等著消息。
沒過片刻,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葉凌越被一群門客簇擁而來,氣勢十足。
他剛到宮門,目光第一時間就瞥向了李家興,眼底滿是不屑:
真是一副窮酸相,即便不配接任北國之位,也更配不上自己的王姐!
隨即,他又把目光轉向孫紅戈,滿臉疑惑。
他明明記得,之前自己故意將了孫紅戈幾句。
她便怒氣沖沖地去替姐姐解決李家興這個後患。
怎麼現在不但沒把人殺死,反倒親自護送他進入宮裡!
葉凌越心頭泛起嘀咕,總覺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預料,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