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紋長劍劃破空氣的銳響愈發急促!
蘇恭顏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鬢邊銀飾隨著劇烈動作胡亂晃動,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已散亂了幾縷青絲。
她自幼便是青嵐蘇家的掌上明珠,修為全靠修行資源硬生生堆至築基。
平日裡養尊處優,哪曾有過這般實打實的廝殺?
起初還能憑著築基期的靈氣威壓占據上風,可越打心越慌!
李安澤的招式沒有半分花架子,每一拳每一腳都是浴血歷練所得。
陸家、顧家,幾場血戰下來,早已將他淬鍊得遠超蘇恭顏虛有其表的招式!
蘇恭顏一劍直刺李安澤心口,可她使出時卻少了幾分決絕,多了幾分急躁。
靈氣包裹的劍身抖出細碎顫音,顯然是心緒不寧亂了分寸。
李安澤眼底精光一閃,等的就是這個破綻!
方才交手數十回合,他早已摸透了蘇恭顏的底細:
靈氣渾厚卻運轉滯澀,劍招精妙卻缺乏變通,尤其在久攻不下時,氣息極易紊亂。
就在長劍離胸口不足三寸之際,李安澤猛地沉腰塌肩,身形如柳絮般斜飄而出,堪堪避開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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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恭顏收勢不及,重心前傾,胸口瞬間露出空門!
李安澤豈會放過這般良機?
他隨即身形陡然反轉,右拳裹挾著凝練的靈氣,如重錘般狠狠砸向蘇恭顏的肩胛!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技法,卻凝聚了他全部搏殺經驗,角度刁鑽,力道千鈞!
「噗——」
拳風呼嘯而至!
蘇恭顏只覺肩頭一陣劇痛,仿佛被巨石碾過,渾身靈氣在這股剛猛的力道下瞬間潰散。
她慘叫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銀紋長劍脫手而出。
「嗆啷!」
長劍釘在不遠處的青石地面上,劍身兀自震顫不休。
蘇恭顏重重摔落在地,胸口氣血翻湧,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銀繡花紋。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肩胛處傳來鑽心的疼痛,整條右臂竟抬不起來——顯然是骨頭被震裂了!
「夫人!」
沈臨洲看得睚眥欲裂,眼角青筋暴起。
他先前還在阻攔阿塗上前援手,此刻見夫人重傷遇險,自己反倒急紅了眼。
沈臨洲猛地催動靈氣,長劍挽出一道凌厲劍花,想要逼退阿塗。
可他剛一動身,阿塗反倒順勢纏了上來!
只見她身形一晃,上百分身虛影飛了過來,步法靈動飄忽,讓他一時之間難以脫身。
分身在沈臨洲周身飄忽不定,死死糾纏,讓沈臨洲寸步難行。
此刻李安澤,居高臨下地走到蘇恭顏面前,剛要抬手。
「放肆!膽敢傷我青嵐蘇家之人!」
兩道怒喝陡然從天際傳來,聲音雄渾震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道身影御空而來,速度快如流星,轉瞬便落在李安澤面前,怒目而視。
這二人皆是青嵐蘇家裝束,腰間掛著蘇家腰牌,面色沉凝如水,周身散發出厚重的威壓。
顯然,這兩位正是蘇恭顏的護道者,修為皆是築基中期!
他們向來暗中隨行,只因先前見蘇恭顏占了上風,便未曾現身。
此刻見自家大小姐落敗受創,哪裡還按捺得住?
二人毫不猶豫,一出手便直奔李安澤而去,掌風凌厲,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
場上眾人皆是心頭一緊!
這兩位護道者的靈氣,比沈臨洲還要雄厚幾分!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人群中,一直默不作聲的白小白動了。
他依舊是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依舊攥著那根不起眼的樹枝。
只見他抬起樹枝,輕輕一揮——動作舒緩得如同驅趕蚊蟲。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也沒人察覺到絲毫靈力波動。
只見兩道無形劍氣陡然沖天而起,帶著摧枯拉朽的鋒芒,快得讓人根本無法反應!
劍氣悄無聲息地徑直朝著兩位護道者飛去,速度之快,肉眼難以捕捉。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眾人定睛看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兩位不可一世的護道者,身首已然分離!
兩顆頭顱滾落在地,雙眼圓睜,滿是難以置信——顯然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是如何殞命的。
周圍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正在纏鬥的沈臨洲下意識停下了動作,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驚駭。
那些圍觀的散修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雙腿發軟。
剛才還圍在白小白旁邊的幾人,此刻如同見了鬼一般,連忙往後退去,硬生生在白小白周圍空出了一片丈許見方的區域。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呆傻的青年,竟是如此恐怖的殺神!
輕描淡寫便斬殺了這兩位青嵐蘇家的護道者。
沈臨洲見李安澤抬起胳膊就要再次出手,念頭飛快轉動。
青嵐蘇家兩位護道者殞命當場,沈家已然難逃干係。
若是任由蘇恭顏殞命,整個沈家必遭青嵐蘇家問責。
念及此,他當即嘶聲大喊:「慢著!手下留情!你們的要求,我們沈家全都應下!」
他餘光掃過狼狽癱地的蘇恭顏,眼底滿是無奈,心頭暗恨:
若不是她嬌生慣養、蠢笨狂妄,自恃築基修為便目中無人。
行事毫無分寸,事情怎會鬧到這般無法收拾的地步!
李安澤聽到喊聲,胳膊猛地頓住,緩緩扭過頭,冷眸落在沈臨洲身上。
待他說完,李安澤默默點了點頭。
隨即,他轉身走到滿臉痛苦的蘇恭顏面前,徑直伸手,一把就從她肩頭將那狐尾披帛扯了下來!
散修們看著李安澤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喘。
再也沒人敢打酈橙橙的主意,方才白小白秒殺二人的畫面還在眼前,就算借他們膽子,也沒人敢貿然出手。
青嵐蘇家的人說殺就殺,連沈家都只能乖乖低頭,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沒意思!」
人群中,白十二郎搖了搖頭,顯然這場熱鬧也就這樣了。
嘴上說著沒意思,可想起剛才那一幕,他意識到,手底下的人該收斂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