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到這禁地,藕囡兒就被裡面漂浮的無數怨靈嚇得大呼小叫!
她死死拽住沉蕭蕭的衣角,小身子縮成一團,牙齒不住打顫。
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滾圓,慌慌張張盯著那些半透明、輕飄飄蕩來盪去的怨靈,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怨靈本在禁地中漫無目的地飄蕩,渾渾噩噩毫無神智。
可一感應到沉蕭蕭的氣息,瞬間像是炸了毛一般,嚇得上躥下跳!
一隻只透明魂體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顯然,當年沉蕭蕭在這禁地把它們欺負得太慘。
差點把滿禁地的怨靈折騰得乾乾淨淨。
這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即便沒有靈智也絲毫未減。
藕囡兒渾身打著哆嗦,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揪著沉蕭蕭的胳膊不放。
「蕭蕭姑姑,這裡真的不是萬魂淵嗎?」
「它們……它們不會都是鬼吧?」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呀,咱們能不能趕緊回去?」
「這裡太嚇人了!」
沉蕭蕭無奈又好笑,輕輕拍了拍她發抖的肩膀,耐心打氣。
「囡兒,別怕,相信自己!」
「你比自己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還記得破廟那天是怎麼做的嗎?就在這裡,照著那天念經文就好。」
「放心,它們傷不到你分毫。」
藕囡兒咬著下唇,小臉煞白,可對上沉蕭蕭篤定的眼,只能磨磨蹭蹭鬆開手。
她雙手合十,眼睛死死閉緊,聲音細若蚊蚋,抖得不成樣子。
「如、如是我聞,一時……」
起初經文念得斷斷續續,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可經文一出口,淡淡的金光便從她身上漫開,輕柔地覆向近處的怨靈。
那些怨靈,被金光一觸,魂體中翻湧的戾氣與怨毒,如同冰雪遇陽般一點點消融。
渾渾噩噩的透明魂體漸漸變得澄澈,和當初的阿泠一模一樣,只消去了怨氣,卻並未踏入輪迴。
藕囡兒依舊閉著眼不敢睜開,只聽得耳邊怨靈的嗚咽聲漸漸變輕,心裡稍稍安定了幾分。
她念經的速度慢慢穩了下來,聲音也不再發顫。
隨著她念得越來越熟練,周身金光越來越濃郁。
不再是最初微弱的光點,而是凝成一層溫潤的光罩,將整片禁地盡數籠罩。
被金光包裹的怨靈,不再只是怨氣消散。
透明魂體漸漸變得通透輕盈,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順著金光緩緩升空,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里。
竟是真真正正被超度,順利踏入了輪迴。
每有一隻怨靈徹底超度離去,藕囡兒便會多一絲極淡極細的金色光點。
光點轉瞬融入她的魂體,積少成多,凝成一縷若有若無的功德金光。
這金光尋常人肉眼難辨,可沉蕭蕭因為有九竅玲瓏心,看得一清二楚,心頭頓時大驚。
她分明記得,禁地的怨靈向來會反覆凝聚,從未有過徹底消散的先例。
可藕囡兒一念經文,竟能將它們徹底超度,送入輪迴,永不復現!
更難得的是,每超度一隻,便有一道功德金光入體,這可比修行珍貴百倍。
沉蕭蕭看著藕囡兒身上越來越盛的功德金光,又驚又嘆,暗暗嘀咕。
這小丫頭將來絕對不可限量,連她都忍不住生出幾分羨慕。
自己當年雖是體質特殊、生有九竅玲瓏心,自動引氣入體。
可終究修的是靈氣,哪比得上這功德金光?
越想心裡越是覺得有點不平衡,乾脆不再多看。
他找到小坐標,徑直去往李子游的小世界,打算摘點靈果大吃一頓,好好壓壓驚。
禁地之中,藕囡兒依舊閉著眼念經。
小身子早已不再發抖,聲音清亮平穩,周身金光緩緩流轉。
一隻只透明怨靈被溫柔超度,她眉心的功德金光。
也隨著一次次輪迴相送,一點點變得愈發厚重明亮。
等沉蕭蕭在小世界裡大快朵頤,吃得心滿意足,再回到禁地時,整個人愣在當場。
眼前哪裡還是滿是怨靈的禁地?
那些石碑還在,宛如天塹的老鱉也依舊沉睡在那裡。
可放眼望去。
除了那幾隻只被消去怨氣、並未踏入輪迴的魂體之外,整片禁地早已乾乾淨淨。
再也看不到半隻怨靈,沉蕭蕭挑了挑眉,心裡暗自思忖。
是不是把這幾隻殺死,等過段時間它們再度凝聚,再讓藕囡兒送他們入輪迴?
可念頭剛起,她便輕輕搖了搖頭,各有各的緣法,未必非要踏入輪迴。
眼前這些魂體,卻早已沒了半分怨氣,算不上怨靈了。
隱隱約約,還能看出它們開啟了一絲懵懂靈智。
假以時日,慢慢開化,未必不能變得與人一般清醒自在。
這,說不定也是它們的一場造化。
想通這一點,沉蕭蕭便不再多管,快步朝藕囡兒走去。
可剛一靠近,她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都驚住了。
只見藕囡兒依舊閉著雙眼,輕聲誦經,經文平和溫潤,周身金光流轉不止。
而在她身後,竟緩緩凝聚出一道模糊的金色佛像虛影!
佛光內斂,卻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神聖。
沉蕭蕭眼睛都直了,心裡瘋狂咆哮:
這是什麼鬼?!
這小丫頭……難不成這麼快就大功告成,功德圓滿了?
就這麼簡單?!
她當年辛辛苦苦修煉,九竅玲瓏心全不覺醒,可也沒達到她這種效果吧!
這會兒轉頭去修佛法,還來得及嗎?
可轉念一想,禁地怨靈都被超度乾淨了,就算她想修,也沒怨靈給她練手了。
下一秒,她猛地一拍額頭。
對了,還有萬魂淵!
只不過……
沉蕭蕭瞥了一眼依舊沉浸在經文之中的藕囡兒,嘴角抽了抽。
算了,畢竟,她心心念念惦記的那位智善小師傅,可還在萬魂淵裡呢。
日後還是讓這小丫頭自己去面對吧!
她靜靜立在一旁等候,直到藕囡兒緩緩睜開眼,才笑著上前。
「走,姑姑再帶你去個好地方。」
藕囡兒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小身子往後縮了縮,怯生生道:
「蕭蕭姑姑,你不會是騙俺的吧?」
「又帶著俺去更恐怖的地方!」
沉蕭蕭沒好氣地彈了下她的額頭:
「哪能呢,姑姑是這種人嗎?帶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