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俺可不是什麼公主!」
藕囡兒往前一站,將素禾兄妹護在身後,抬眼直視兩名僧人,聲音清亮有力。
「俺是萬佛殿的佛女,藕囡兒。」
「俺要進去,你們當真還要攔我?」
兩名僧人聞言,先是一怔,若當真是佛女,他們萬萬得罪不起。
可轉念一想,又覺絕無可能。
眼前這少女口音質樸,舉止爽直莽撞,半點沒有佛女該有的端莊。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佛女?你說你是佛女?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萬佛殿佛女何等尊貴,端坐玉台,不沾塵埃,怎會自降身份,與兩個賤民同行?」
「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穿了件華美衣物,便敢出來冒充佛女!」
「速速退去!若要再糾纏,我等便將你拿下,送往萬佛殿發落!」
「冒充佛女之罪,可是會牽連你整個王國!」
在他們認知里,佛女本就該高高在上、靜坐蓮台,眼前這女子,怎麼看都與佛女沾不上邊。
藕囡兒大眼睛一瞪,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當即抬步就要往裡闖。
兩名僧人哪裡肯依,伸手便要阻攔。
可他們指尖還未碰到藕囡兒,便被她周身驟然爆發的功德之力直接掀飛。
「嘭!」
兩人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劇痛,半天爬不起來。
看向藕囡兒的眼神里,終於染上了驚懼。
藕囡兒露出幾分得意的小模樣,冷哼一聲。
「讓你們攔俺!」
她不再理會二人,徑直領著素禾兄妹,踏入靜念禪院。
兩名僧人雖傷得重,卻仍強忍著傷痛,互相攙扶著爬起身。
有人擅闖靜念禪院,可不是小事。
若是在他們當職時出了紕漏,絕不會有好下場。
二人連忙走到一旁,撥動鍾鈴!
「叮鈴——」
鈴聲不大,卻瞬間響徹整個靜念禪院。
禪院內的僧眾一聽,立刻反應過來有人闖院,哪裡還敢怠慢。
個個如臨大敵,手持棍棒,飛速朝著山門方向圍堵而來。
不過片刻,數十名僧人便將藕囡兒三人團團圍住。
素禾兄妹二人互相攙扶,渾身瑟瑟發抖,躲在藕囡兒身後,臉色慘白。
他們只是最底層的平民,何曾見過這般陣仗。
藕囡兒穩穩將兩人護在身後,抬眼掃過圍上來的僧眾,毫無懼色。
「讓開,俺要見你們這裡說話算數的大和尚!」
僧眾一聽這話,頓時怒不可遏,他們禪院住持何等身份,豈是一個黃毛丫頭說見就能見的?
更何況,她竟敢如此無禮,直呼住持為大和尚。
不少僧人怒火中燒,當即就要上前發難。
「何事如此喧譁!」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僧眾聞聲,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主動讓開一條道路。
幾名衣著明顯比普通僧人更為華貴的年長僧人,簇擁著一位僧人緩步走來。
在這簇擁的人群中,一位老僧,面色沉冷,一開口便是厲聲呵斥:
「放肆!何方女子,竟敢擅闖我靜念禪院?」
藕囡兒身姿挺直,毫無懼色,她目光掃過一眾神色倨傲、不斷打量自己的僧人,一字一句開口:
「俺名藕囡兒,是萬佛殿的佛女。」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譁然,一片嘈雜,人人臉上都寫滿難以置信。
藕囡兒懶得理會周遭騷動,目光一轉,徑直看向為首的老僧:
「這裡,是你管事?」
那鬚髮潔白的老僧並未貿然開口,活到他這般歲數,心性早已沉穩。
藕囡兒繼續說道:「今日俺過來,只為一事。」
「你們這破禪院弄虛作假,徇私舞弊,將成績優異的阿旃除名。」
「把名額讓給旁人,還縱容旁人將他打成重傷,險些喪命。」
「此事,你們認還是不認?」
話音落下,滿院死寂一瞬,下一秒便轟然炸開。
「胡說八道!竟敢污衊我靜念禪院!」
「佛女?你也配稱佛女?」
為首的老僧還未發話,身旁簇擁的年長僧人已先沉不住氣,指著藕囡兒怒聲斥罵:
「黃毛丫頭,好大的膽子!」
「不僅敢冒充佛女,還敢污衊我靜念禪院!」
「考核之事歷來嚴謹,何來舞弊一說?」
「佛女身居萬佛殿,豈會是你……」
「區區狂妄之女,也敢冒充佛女,真是膽大妄為!」
「今日不嚴懲,我靜念禪院顏面何存!」
另一側,一位圓臉僧人更是冷笑出聲,語氣輕蔑到了極致:
「佛女何等尊貴、何等超然,怎麼可能管這等底層瑣事?」
「你怕是連佛女這兩個字的意義都不知道,就敢出來行騙!」
「還不趕緊自縛,乖乖認罪!褻瀆佛女,不可饒恕!」
眾僧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不管眼前這女子是真是假,只要咬死兩點,此事便能不了了之:
一,靜念禪院絕無舞弊;
二,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佛女。
在他們眼中,眼前之女說話土氣、不懂佛門規矩,
怎麼看都只是個膽大妄為的丫頭,
和那位身負無上功德的佛女,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為首的老僧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只因佛女降世一事太過突然,毫無徵兆。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佛女,可單看氣質,眼前這少女實在與佛女的氣質相差甚遠。
唯有她身上衣物料子極為考究,讓他微微遲疑。
這等面料,絕非尋常地方能織出。
可眼下,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輕易承認對方身份。
否則,那些齷齪事一旦敗露,寺院數萬年的名聲便會毀於一旦。
更何況,手下僧人那些勾當,他並非不知情。
只是這種事從古至今,歷經數萬年,早已成了慣例,他們早已習以為常。
佛家講究緣法,在他們看來,哪怕阿旃成績再優異,沒能入他們禪院,便是與禪院無緣。
他們這等上古禪院,會念經的僧人比比皆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可萬一,眼前之人真的是佛女……
那整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所以他雖未開口,神色卻越發慎重,
目光緊緊落在少女身上,仔細觀察著,必須先辨出真假,才不至於釀成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