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禁林這邊,依舊如往常那般神秘。
平日裡極少有人敢貿然深入,林中盤踞著無數開了靈智的妖獸。
近些年法則日漸完善,修仙者數量激增。
不少心術不正之人為求速成,專以獵殺妖獸、煉化妖丹為捷徑。
致使林中妖獸,對人族修士頗有戒備。
李子游一行人剛踏入禁林邊緣,林間草木便輕輕躁動起來。
潛藏在暗處的妖獸靈識掃來,一道道警惕的目光,牢牢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就在氣氛驟然緊繃之際,半空忽然掠來一道勁風。
一道俊朗青年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眾人身前。
此人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
最惹眼的是頭頂生著一對角,反倒透著幾分龍族模樣,不知情者乍一看,還以為是龍族大妖。
李子游一行人只一眼,便看穿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這哪裡是什麼龍族,分明是當年木芯婉的坐騎鈴兒。
此刻的鈴兒,早已化形褪去了麋鹿本相。
這神農禁林環境特殊,極為適合妖族修行,他一身妖氣凝練渾厚,氣場外放。
顯然在這禁林之中作威作福慣了,平日裡對外更是自稱「木鈴大王」。
他目光掃過李子游一行人,先是微微一怔,只覺眼前幾人頗為眼熟。
待視線落在化作少女形態的三花身上時,原本桀驁的眼眸驟然一亮,精光四射,當場愣在原地。
三花也在同一時間看清了來人,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
原本平靜的眼神微微躲閃,神色間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與羞澀。
一行人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彼此對視一眼。
眼中都泛起幾分心照不宣的笑意,這般微妙的模樣,實在是頗讓人尋味。
木鈴看清來人究竟是誰,臉上頓時一僵,整個人當即侷促起來。
先前那股桀驁不馴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單單是因為三花在場,更重要的是,他一眼便認出了虎妞。
這位混世小魔王,凶名赫赫,他心中本就頗為忌憚。
再加上一旁的沉瀟瀟,也是個出了名不好惹的主。
與自己主人關係又極好,他哪裡還敢有半分囂張。
沉瀟瀟當即向前一步,叉腰橫道:
「好啊,你不好好修行,竟然跑劫道來了?」
「看我回頭怎麼告訴木姐姐?哼!」
木鈴臉色當即一垮,連忙連連求饒道:
「別呀別呀,瀟瀟姑娘,我不敢了還不成嗎?我這也是實在無奈啊……」
話音落下,他便連忙將近期發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近些日子,不少修仙者為了走捷徑,越發肆無忌憚。
竟是把主意打到了神農禁林這邊,大肆獵殺妖獸、鬧得林中不得安寧。
斷穹聽到此話,臉色驟然一變。
這裡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兄長的道場,居然還有人敢來此地肆意鬧事,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
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散開,看著雖小,卻帶著讓人膽戰心驚的氣勢。
木鈴當場被嚇了一跳,連忙躲到沉瀟瀟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這小孩是誰?!」
只是「小孩」二字剛脫口而出,便被斷穹冷冷瞪了一眼。
那一眼之下,他險些如墜入萬丈深淵,渾身汗毛倒豎,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木鈴細細將近來禁林中的遭遇娓娓道來,眾人聞言,都在心中思索,究竟是從哪裡來的這波修士?
唯有李子游神色平靜,胸有成竹,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自從在通天界得知,如今的幾方邪界與自己淵源頗深之後,李子游對「魔」,已有改觀。
可這方世界的魔教,卻根本算不得真正的魔。
不過是一群自甘墮落、心性扭曲之輩,專幹些傷天害理、不當人的勾當。
沉瀟瀟一聽這話,當即眼睛一亮好奇開口問道:
「道長,難道您已經知曉對方來歷!」
沉瀟瀟一聽這話,當即眼睛一亮,好奇開口問道:
「道長,難道您已經知曉對方來歷?」
李子游緩緩點頭,語氣清淡平和:
「貧道要是沒猜錯的話,想來,應該是補天教之人。」
他話音落下,全場皆是一靜。
「當年張玄塵之所以急著解散雲字門,便是已察覺,補天教之人暗中滲透其中。」
「不想被當成幌子,這才解散了雲字門,這些年,他們蟄伏不出,未曾想到!」
「世界通道還未開啟,外患還沒來,倒是內憂先鬧騰了起來。」
斷穹一臉疑惑,開口問道:
「補天教……好大的名號,莫非是哪位兄弟建立的道統?」
「還是當年八十一尊大魔,誰的後人?」
虎妞聞言,當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多了,跟你們可沒關係。」
「當年這方世界靈氣走向末路,皇室為了更好掌控天下,便暗中扶持了這麼一個魔教,用來制衡各方,補天教就是這麼來的。」
她三言兩語,便將當年的舊事簡單跟斷穹說了一遍。
斷穹聽完,小臉上怒意瞬間暴漲,周身氣息都跟著躁動起來。
「竟敢以魔教自居,他們也配?」
「當年兄長離去,車兵大戰,萬魔之祖就此隕落,那八十一尊大魔,哪一位不是頂天立地,重情重義,隨吾一同殺往上界,何等壯烈!」
「如今竟被這群跳樑小丑頂著魔的名頭,敗壞名聲,這等污穢之輩,穹豈能容忍!」
斷穹這番話,聽得木鈴一愣一愣的。
他雖一句沒聽懂,卻覺得氣勢驚人,不明覺厲!
斷穹壓根沒在意這隻小鹿妖心中作何感想。
想當年,這般修為低微的妖族,他都覺得肉糙不堪,連入口的資格都沒有。
他要吃的妖獸,至少也得是真仙之上。
斷穹頗為嫌棄地說道:「你就是如今的守林之人?」
「修為怎會這般不堪,連外面的那幾個小傢伙都不如。」
木鈴一愣,沒明白過來,沉瀟瀟當即開口為他解圍:
「他不是,他的主人和我一樣,也接受了傳承。」
斷穹這才點了點頭,然後牽著斷招弟的小手就要邁步,臨了還不忘白了小傢伙一眼,滿是嫌棄地說道:
「瞎耽誤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