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千山,越過萬嶺。
在這原始的大陸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路的痕跡。
他每踏出一步,都代表著將來或許會有一條路。
果然不能安於一隅,外面的世界很大,草木也繁盛了許多,有好多都是他未曾見過的。
見到新奇的草藥,他還如同兒時那般,忍不住好奇採下來就往嘴裡放。
即便有毒,在他如今的身體面前,也都會被輕而易舉地化解。
如今的大陸,不僅沒有路,而且人煙稀少,到處都是各種獸類。
他聽老師講過,龍鳳麒麟三族隱退之後,大陸上的各種獸類都趁機而起,各族之間爭鬥不斷。
這般毫無秩序的時代,也是最黑暗的時代。
不過,終究還是有人站了出來。
雖然老師提起這些內容的時候面色古怪,但是從老師的目光中,分明透著一股自豪。
難道是老師的故友?
亦或者說,那些存在也是老師培養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越發地崇拜起老師,更崇拜起那不知名的存在。
思緒飄回部落,他不由得想起了量碣創造的那個「帝」字。
在量碣的心中,什麼叫帝呢?
那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所做的事情是無人比擬的。
這就是當時量碣對這個字的定義。
農收回思緒,反而覺得,老師提及的那幾位重塑秩序的存在,當之無愧。
此刻的他,意氣風發。
想到那幾位傳說中的存在,不由得也暗暗做出決定,要朝他們看齊。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越朝獸皮所指的方向走去,農越覺得附近的空氣潮濕了起來。
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最近這幾日,天氣總是陰晴不定,不是颳起大風就是下起暴雨,鮮少見幾次太陽。
他整個人被弄得濕漉漉的,十分難受。
不過,即便是這般惡劣的情況,他也沒有絲毫灰心,反而更有了衝勁。
因為他知道,萬事都是有規律可循的。
越往那個方向走,空氣越潮濕,那便說明他所走的方向沒錯。
傳說中的大澤,就在眼前。
只是這徒步跋涉本就艱辛,還要時不時清理腳下叢生的荊棘,顯得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但這也代表著,在回去的時候,這一段路將會順暢無比。
哪怕是暴風驟雨,也擋不住他前進的步伐。
突然間,轟隆一聲巨響,不遠處好像有地方坍塌了下來。
這般景致這一路來倒也常見,若是換作平時,他都會選擇避開,因為坍塌的地方實在難以行走。
然而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
聽到這聲音,他腳步猛地一頓,略顯稚嫩的臉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首先,他可以排除的是,這絕對不是獸類的聲音。
因為自從趕路至今,他在這一路上也聽過不少鳥鳴獸吼,和這聲音完全不同。
讓他心中一顫的是,這哭聲竟然讓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人類?
但他率先排除的就是自己的族人。
他能走到這裡,已經跋山涉水。
他們的族人根本就沒有能力走到這裡,更何況近些年也沒聽說還有外出的族人。
不過,他倒是聽族中長輩提及過。
曾經他們跟著父親遷徙,也曾遇到過其他部族。
不過那些部族更為原始,他們沒有父親這般智慧的領袖。
往往連語言都不通,甚至還都在茹毛飲血。
之所以現如今,他們所在的部落周圍沒有了這種部族。
要不就是和他們部落發生衝突後被驅逐,亦或者被他們部族同化。
想到這裡,他更加確信,那道哀嚎聲,應該就是除了他們部落以外的其他部族。
他曾聽老師提過一個詞——人心險惡。
他深知,外面的人類或許沒有他們族群那般友善,這般貿然過去,很可能會遭到對方的敵視。
但是,那道撕心裂肺的聲音里,讓他聽到了無盡的絕望。
應該是剛才坍塌的地方,砸中了人!
老師還說過,人有多大能力,就該做多少事。
此刻,他只覺得與那些鮮活的生命相比,自己可能面臨的風險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朝著那道聲音的方向,驟然加快了腳步。
即便此刻路上依舊荊棘叢生,但在他腳下,所有的障礙都會被踏平!
管他前方是敵是友,既然這哭聲傳到了耳中,既然有能力去救,那便絕不能袖手旁觀。
這一刻,少年的胸膛中燃燒著一股熱血。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見不得生靈塗炭,見不得蒼生受苦。
醫者仁心,只要能多救一條性命,縱是前方兇險萬分,他也不得退縮!
正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前方確實有一個山洞。
不過在這般磅礴大雨之下,這種簡陋挖掘的山洞本就土質鬆軟,坍塌也在所難免。
這個族群人倒是不算多,總共也就十幾口。
他能看得出,這應該就是父親所提及的母系部落。
此刻,族人們被掩埋在廢墟之下,為首的是一位女性首領。
她跪在坍塌的泥石堆前,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是在向蒼天質問,為何這般厄運會降臨在他們頭上。
聽到腳步聲,護在周圍的幾個雄性族人立刻警惕起來。
就在農剛繼續踏步的時候,那幾個雄性嘴裡發出了低沉的嘶吼。
顯然,若是再繼續往前邁步,就會遭到攻擊。
但是農也顧不上那麼多。
果不其然,那幾個族人揮舞著手中的尖銳樹枝朝他刺來。
可那攻擊終究太過原始,被農輕易地一把奪過,隨即將人摔到一旁。
但他並沒有繼續傷害他們,反而越過幾人,徑直朝著坍塌的地方走去。
只見一些落石壓在了那些族人身上,農二話不說,上前便要將其搬開。
因為他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語言不通。
與其浪費時間解釋,還不如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友善。
剛才被他奪去武器、摔倒在地的那些族人。
剛要爬起來繼續拼命,卻被那個女性首領制止住了。
她就這般靜靜地盯著農,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這時的農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我來幫你們救人,你們反而愣在一旁?
就不能搭把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