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段時日,農暫時在這個族群停留了下來。
雖然有了遮風擋雨的草屋,但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卻異常嚴峻。
他帶著族人在附近的空地上開荒,撒下了隨身攜帶的種子。
可農心裡清楚,莊稼從播種到成熟需要漫長的時間。
遠水解不了近渴,若是只等著糧食長出來,大家恐怕早就餓死了。
為了解決眼下的生存危機,農決定帶領部落里僅剩的族人外出狩獵。
但這一次,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獵殺。
他帶著族人專門尋找那些性格相對溫順、且容易繁衍的獸類,將它們活捉後圈養起來。
只有這樣,部落才能維持到糧食豐收的那一天。
經過一番搜尋,他們的首選目標鎖定在了羊身上。
體型不算過於龐大,攻擊性較弱,在潛移默化地馴養過程中會慢慢變得溫和。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農的言傳身教下,部落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那位女性首領學習語言的天賦很高,從一開始只能發出單音節的字詞。
到後來已經能說出連貫的句子,表達也越發清晰。
這一天,看著圈欄里日益溫順的羊群,她主動找到了農。
經過一番磕磕絆絆卻十分認真的表達,她希望農幫自己起一個名字。
農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不遠處的羊群,又看著面前這位女性首領。
經過再三斟酌,他緩緩開口,鄭重地給出了一個名字——「姜好」。
寓意著她是放羊部落的女性首領。
姜好嘴裡一遍遍念叨著「姜好」這個名字,每念一次,眼裡的光便亮上幾分。
不知不覺間,讓她與這個名字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共鳴。
但隨著往後的一段時日,姜好的心情卻越來越患得患失起來。
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眼前的這個少年註定是要離開的。
他有著自己的族人,還有需要完成的事,這裡他終究不會停留太久。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天氣沒了先前的炎熱。
秋風漸起,也象徵著他們所種下的粟米即將成熟。
看著那漸漸泛黃的谷穗,姜好的心裡愈發百感交集。
因為她知道,等這次的糧食收完之後。
對方在這裡便沒了牽掛,必然會再次踏上屬於他的旅程。
終於,分別的這一天還是到來了。
姜好帶著部落的族人,極力想要挽留農。
可農望著遠方,終究還是決定繼續前行。
他看著眼前這些已經逐漸開化的族人,還有滿眼不舍的姜好,鄭重地許下了一個承諾:
日後若有機會途經此地,一定會再回來看望他們。
經過他這段時間的悉心教導,這個族群終究從茹毛飲血的原始部落。
一點一點地蛻變出來,學會了耕種、圈養與生火。
農相信,只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他們終會擁有自己的文明。
想到將來有一日,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
若能看見這個族群更加翻天覆地的變化,心中不知該會有何感想。
抱著姜好深深的眷戀,以及族人們多次真誠的挽留。
農終究還是選擇轉過身,踏上了繼續前行的道路。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遠方,而身後,一個嶄新的部落正在悄然崛起。
不知走了多久,再次踏上旅途的農,心境已經和初次出門時大不相同。
回想先前的經歷,真是感觸良多。
在這艱難的途中,一步一個腳印,沒有路,就在他腳下踏出一條路來。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前行,他終究還是來到了獸皮上所指的位置!
站在岸邊遠眺,他終於看到了那傳說中的大澤。
在途中,周圍的大陸上岩壑間,全都是縱橫交錯的江河湖水,而眼前這浩瀚的大澤,更是讓他感觸良多。
面對這般兇猛翻湧的澤水,讓他心底生出了深深的敬畏感。
不過,他對這大澤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因為他曾經聽父母提過,他們曾經就生活在這大澤里。
當他想到父母為什麼長著蛟尾,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之所以長成那般模樣,是因為曾經的環境所受到的影響啊!
站在這大澤面前,他好像也徹底明白了老師的用意。
人不能局限於一隅,外面的天地很大,如果不到處走走,只能被局限起來,坐井觀天。
他知道,這天底下如同姜好所在的這種部落,不知道還有多少,就如滿天的繁星一般。
他決定繼續到處走走,若是再遇到這種蒙昧的部落,他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去幫助。
只有這般,人類文明才會崛起,才能早日迎來新的時代。
從大澤里收回目光轉身,農看著不遠處的那座巍峨高山。
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麼在召喚著他,讓他一定要爬上去看看。
不過眼下,他強行按捺住這份衝動,畢竟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找到老師所說的土。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他在腳下的反覆篩選,終究讓他找到了老師口中描述的那種土。
那黑土握在手裡,就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敬畏感。
仿佛那土從始至終都是活的。
他先是拿出之前用來裝醃肉的那個布袋。
如今裡面的肉食早已吃完,正好可以用來裝土。
隨後,他將自己精心挑出來的黑土,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收好。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這座高山。
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仿佛在不斷地告訴他:爬上去!
如今的農身體強壯,面對這座巍峨的高山,旁人若是見了,第一反應怕是滿臉的惆悵與畏懼。
然而農看著這座山,眼神卻甚是堅定。他動作很快,迅速開始了攀爬。
在攀岩的過程中,越是感到乏力或者疲憊的時候,他就找到石縫稍作休息,恢復體力後便繼續往上攀登。
這座山並沒有陡峭的山道,即便是憑藉他如今的體魄,想要爬上去,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
可當他終於翻過最後一道岩壁,爬上山巔的時候,看到的那一幕,直接讓他目瞪口呆。
只見這座荒無人煙的山上,竟然搭建著幾間木屋。
而且木屋前,還有兩棵他不曾見過的果樹。
在不遠處的山巔位置,他看著那裡,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這裡本來應該是有一株植物的,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沒了。
但是周圍有好多他沒見過的草木,都在曾經這株植物所在的位置紮下根來,仿佛得到了某種庇佑。
看到這一幕,農還是興奮的,畢竟對他來說,最大的愛好就是認識新的草木。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西斜,他看著那兩間木屋,一時之間犯了難。
畢竟主人不在,他這般貿然地進去,是否有些不妥?
他的目光落在那果樹垂下的枝條上,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正當他伸手摘下來一枚果實,想要嘗嘗味道的時候,突然不遠處傳來了一道女子的呵斥聲:
「好哇,哪裡的小毛賊?竟然偷到俺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