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這就長生了?」
當陳應寶與那印石徹底融合,陳應寶滿臉不可置信。
然而,他並沒有感到喜悅,反而有些愁眉不展。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身為穿越者,他猛然驚覺:自己這不是被抓來當牛馬了嗎?
自己覺醒的可是「大愛無疆系統」在這方世界為正義而戰?
他看起來像個大冤種嗎?
看見他這般反應,一旁的虎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調侃地說道:
「你怎麼不笑啊?是天生不愛笑嗎?」
這話把他噎得直接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所求的,不過是和娘子兩人一騎、仗劍走天涯。
誰願意當什麼勞什子保姆?
可抗議無效,畢竟他也找不到一個能說理的人。
而且那系統,對他總是愛搭不理的!
此刻他的臉色,比不靈也好不了多少。
兩人站在一處,活脫脫一對難兄難弟。
一個痛失摯愛,痛徹心扉;一個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覺得活著都沒了意義。
陳應寶低頭看著手裡的劍柄,只覺得往後的餘生甚是乏味。
自己連這方世界的大boss都給幹掉了!
剛穿越來的時候就遇到追殺,步步驚心。
如今,又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他環顧四周,只覺得自己強到可怕。
可即便如此,怎會透著一股子索然無味呢?
宛如天塹般的小萬,看著他這副搞怪的模樣,只覺得年輕真好。
他撐著巨大的身軀,目光望向仙長和自家的大姐頭,瓮聲瓮氣地問道:
「你們要走了嗎?什麼時候再能相見?」
其實時間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只是這方天地靈氣枯竭,他龐大的身軀不好移動。
這些年,他分出了不少分身留在各處,也正因如此,才讓他稍顯疲憊。
聽到這話,李子游站起身,對著小萬緩緩開口:
「萬年之後,我們還會再次相逢!」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若是到了那時,遇見的我卻不記得你,不要覺得奇怪。」
話音剛落,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一臉慈祥地對著小萬點了點頭:
「對了,別忘了提醒那時的「他」,要謹言慎行!」
「介時,會再給你帶『含仙淚』。」
偌大的身軀微微晃動,小萬對李子游的話有些似懂非懂。
但他知道,仙長的話向來有道理。
於是,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的對話並沒有刻意避開旁人。
陳應寶自然也聽得清清楚楚。
他連忙拉著虎妞,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老鄉老鄉,你們要回去了嗎?」
虎妞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些納悶。
這傢伙還真把自己當成他的老鄉了?
不過,她心底確實也想回到師父的那個世界去看一眼。
去看看那個讓師父老是念念不忘、始終掛念的地方。
雖然師父不曾明說,但跟在師父身邊這麼多年,她豈會不清楚?
在師父內心深處,與這方世界總是有些格格不入。
仿佛這方世界只是他的心意,他的心始終不屬於這裡。
或許,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才是師父內心中最期盼的歸宿!
虎妞看著他這副模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答非所問地開口:
「是該離開了,或許我們還會再次相逢!」
聽到這話,陳應寶眼前一亮,連忙追問:
「那個老鄉!前輩!大姐!那你能不能告訴俺,俺該如何回去?!」
虎妞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
「事事因,事事果,當你的使命完成的那一刻,或許便是歸程。」
說完,她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陳應寶反應極快,瞬間明白了虎妞的暗示。
遇事不決問系統,這總是沒錯的!
小壇佳釀本就所剩無幾,三人本就不夠喝,如今又添了個蹭酒的陳應寶。
不靈得知墨夙鳶的死訊,悲痛欲絕,悶頭又灌了兩口。
虎妞和李子游師徒互相對視一眼,終究沒好意思再去搶酒。
酒罈很快見了底,離別的話也說盡了。
一行人朝小萬揮了揮手,轉身走向海底城池的出口。
厚重的城門緩緩合上,將深海重新隔絕。
四下里只剩一片死寂,唯有小萬那宛如天塹般的龐大身軀,依舊靜默地留在原地。
不遠處,上千座石碑林立,在幽暗的海城裡,無聲地訴說著被時光掩埋的過往。
回去的路自然無需陳應寶再游回去,這一次倒是蹭了個便船。
此刻的虎妞望著坐在船身上的師父,心裡難免有些悸動。
終於要回去了。
三姑姑、四姑姑、水丫姐姐,還有自己那些小跟班,都讓她有些想念。
平日裡倒沒覺出什麼,可在這即將離開的一刻,思念卻如潮水般湧來,讓她有些迫不及待。
她連忙湊到師父身邊問道:「石門充能好了嗎?」
李子游聽到虎妞的話,把玩著手裡的那塊印石。
心念一動,神識沉入自己的小世界,查看著那扇石門的狀況。
片刻後,他收回思緒,對著虎妞開口道:
「快了,不過,還有一個老熟人該去見見了。」
虎妞聽到這話,有些疑惑。
留在這方小世界的熟人,還有誰?
這方世界現如今靈氣不顯。
花海世界雖然隱藏在這方世界,但想找到入口也很難。
師父說的應該不是婪尾春,那還能有誰?
他滿心疑慮的問道:
「師父,你說的是誰?不會又是小繁星吧?」
李子游一臉溫和地搖了搖頭:「不是她。」
畢竟小繁星剛剛歷劫回去,現在的火氣應該很大。
不過這人說起來,還真和她沾了幾分因果。
他只是淡淡一笑,對著虎妞說道:「到時,你便知道了。」
……
一行人回到岸上,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
不靈背著那三個罈子,向李子游、虎妞和陳應寶鄭重告別。
隨後,他翻身騎上那隻體型暴漲的羚羊,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禁林疾馳而去。
他要為心愛之人尋一處最寂靜的所在,也好長相廝守。
望著不靈身下的那隻羚羊,陳應寶抬手將蹲在肩膀上的小猴子一把摔在地上。
小猴子四腳朝天,一臉懵逼地仰頭看他,眼神寫滿了無辜:
這是咋的了?
陳應寶搓了搓手,臉上浮現出一抹壞笑,俯身盯著它:
「你就沒有想要對我說的嗎?」
小猴子心裡咯噔一下,滿臉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可陳應寶哪會輕易放過它。
一番折騰下來,小猴子終於無可奈何地顯露出了真實模樣。
雖然陳應寶也認不出這是否就是不靈所騎的那隻,但這隻猴子確實生著一對翅膀。
這麼一個大傢伙,整天裝成小猴子蹲在自己肩頭,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至於李子游、虎妞師徒二人領著小草,循著印石的指引,來到了一間破廟。
這些年,因聖教的緣故,諸多仙家廟宇早已荒廢。
此廟長久失修,房梁漏風,牌匾更是破損不堪。
只能隱約辨出「繁星娘娘」幾個掉漆的大字。
廟內住著一群小乞丐,彼此簇擁著酣睡。
虎妞與師父對視一眼,終於見到了這位老熟人,心中暗道:
「原來是他呀!」
只是如今的他,看起來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乞丐。
又有誰會想到,萬年之後,他竟會成為能攪動風雲的神秘存在。
小乞丐一臉懵懂,只覺腦門憑空多了許多知識,手裡也多了一本書。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漆黑的夜空中憑空出現一道「門」。
夜色深沉,他並未看清細節。
只模糊瞥見一男一女與一隻羊形生靈走入其中。
次日天剛剛亮,睡得朦朧的小乞丐醒來,還以為昨夜只是一場夢。
可他驚愕地發現,腦海里不僅真多了什麼,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