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通稟了!」
花靈長老剛要起身,一道溫潤慈祥的聲音便自天際悠然傳來。
宛若春風拂過萬千花海,帶著令人心安的暖意。
花靈長老聞聲先是一怔,繼而化為無盡的恭敬,連忙率領眾精靈伏地叩拜。
來者正是這花海世界的主人——花神·婪尾春。
只見半空中流光溢彩,無數花瓣如星辰般匯聚,一道曼妙的身影緩緩從天而降。
她身著一襲青碧色長裙,材質宛若流雲紗織就。
裙擺間繡著的金色藤蔓花紋隨著下落輕輕搖曳,似有生命般生生不息。
如瀑長發垂至腰際,未加過多珠翠,僅以一支晶瑩剔透的碧玉簪挽起半壁青絲。
餘下的髮絲在無形力量的托舉下微微飄散,透著一股超脫塵世的飄逸。
最令人移不開眼的,是她周身縈繞的獨特氣質。
那並非高高在上的威嚴,而是一種包容萬物的慈和。
她眉眼如畫,眸光清澈深邃,宛若一汪蘊含春意的碧水。
看人時自帶三分笑意,似能洗滌世間塵埃。
肌膚勝雪,在周身藍色光暈的映襯下,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
隨著她雙足輕點虛空,腳下憑空生出一朵朵虛幻白蓮,托舉著她緩緩落地。
她微微抬手,指尖縈繞著點點螢光,那是純粹到極致的生命之力。
即便只是靜靜佇立,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也足以讓人動容。
她就像與這片花海本就一體,一舉一動之間,渾然天成。
婪尾春便這般自然地落在虎妞面前。
她沒有擺出花神的姿態,反而像極了多年不見的故人重逢。
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化不開的溫柔:
「好久不見!」
虎妞性子本就爽朗不拘,聞言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應道:
「是啊,確實好久不見。」
「等得很辛苦吧?」
這副熟稔的對話,讓一旁侍立的花精靈們瞬間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眼前這位虎妞大人,才是花神的長輩。
這怎麼可能?她們難以置信。
因為在她們的認知中,花神是一位活了漫長歲月的存在。
而這位虎妞大人只是長生道長的徒弟。
不管怎麼論,花神更應該是前輩才對。
只是虎妞與婪尾春的牽絆,又豈是她們能想通的。
婪尾春聽到這話,輕輕搖了搖頭。
如今的她,哪裡有半點花海世界之主的威嚴?
那姿態,分明是晚輩再見長輩時的恭敬。
她回答得甚是認真,眸光溫柔地落在虎妞身上:
「不辛苦,有他們陪伴。」
說話間,她目光流轉,溫柔地掃過面前這些花精靈們。
隨後,她又接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悠遠的感慨:
「漫長的歲月中,除了她們的陪伴,便是在修行。」
「在這無盡的修行歲月里,有兩次,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您和仙長的存在。」
「只是冥冥之中,我知道,若是在那時相認,徒增的只會是離別的苦楚。」
「如今,真好,終於又能出去,好好看看外面的天地了!」
這話讓花靈長老和小靈汐難以置信。
眼前這位,真的是那位一直庇護他們的花神嗎?
怎麼看起來,反倒像是虎妞的小跟班?
這顛覆認知的一幕,讓她們覺得如今的世界太過瘋狂,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心中更是突然冒出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
她們知道了花神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會不會被滅口啊?
想到此處,花靈長老和小靈汐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她們這般搞怪又驚恐的模樣,虎妞和婪尾春看了個真切。
不由得相視一笑,眼底滿是無奈與好笑。
不過,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便不同。
她們之間的牽絆,又豈是旁人所能理解的?
在婪尾春看來,喊虎妞一聲前輩,一點也不為過。
畢竟,自己就是她親手種出來的。
沒有虎妞,哪裡會有花神·婪屋春。
後來也是跟著虎妞一起闖蕩。
甚至也是在虎妞的引導下,才成為了當時的第一位超脫。
這份牽絆,又豈會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婪尾春收起笑容,緩步朝著小靈汐走去。
這可把小靈汐給嚇壞了。
她可是花神最忠誠的眷屬,難道花神真要對自己辣手摧花不成?
婪尾春瞧見她這副驚惶失措的模樣,一臉沒好氣。
自己的風評,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這般模樣?
她輕輕舉起手,小靈汐是真怕對方這一巴掌拍在自己身上,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婪尾春舉起的手緩緩泛起一道柔和的綠光。
緊接著,一頂由翠綠藤蔓編織而成的花冠,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花冠上流轉著溫潤而耀眼的光芒,刺得旁人險些睜不開眼睛。
她將這頂花冠輕輕遞到小靈汐手裡,這才緩緩開口,聲音里滿是鄭重與期許:
「你本就是這萬花叢中孕育出的最特殊的存在。」
「往後,你便是這花海世界的主人。」
「將它戴上,便擁有了掌控花海世界的權柄!」
聽完婪尾春的話,小靈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也太突然了吧!
自從她出生起,便頂著「小公主」的身份。
她曾多次詢問各位長老,為何自己這般與眾不同。
可長老們只說這是花神的意願,其他的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然而今日,她就這麼突兀地被花神指定成為了花海世界的主人。
小靈汐愣在原地,雙手緊緊捧著那頂流轉著神光的花冠,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對於婪尾春的這番舉動,虎妞倒沒有覺得意外。
畢竟看婪尾春這副模樣,怕是早已下定決心,要跟著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婪尾春也沒再管還在發呆的小靈汐,而是又輕輕一揮手。
一個縮小版的參天大樹,就這麼出現在她手心。
看到這,虎妞當即來了興致。
她回到現世第一時間來到花海世界。
不就是來看看當初自己和小萬栽的這兩棵樹嗎?
只是沒想到婪尾春準備的這般周全。
虎妞一時之間有些犯難。
這棵樹即便縮小了,也能看出它那龐大的身軀。
一時之間,還真不知把它栽到哪裡比較合適。
本來還以為,若是這棵樹已經栽在這花海世界,她也就是過來瞅瞅。
沒想到婪尾春早就準備好了!
她本就是花神,蘊含著澎湃的生命之力。
即便沒有栽到土裡,也能保證讓這棵樹正常生長。
虎妞晃了晃腦袋,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索性甩出了這個想法。
還是等兩棵樹都湊齊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