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澤接過圖紙,目光掃過其中勾勒之處,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聽完祖父的推斷,他不再作片刻停留。
「祖父,孫兒先行一步!」
他一把攬過身旁的小承歡,身形一晃,便朝著圖紙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麼多年了,這件事從始至終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頭。
且不說當初有沒有虧欠,單是該替人家盡的義務,他就必須去盡!
更何況,小承歡母親的死,與他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他肯定要承擔起來。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無論是認打還是認罰,他都會全盤承受,絕無半句怨言。
本來與劉福安約定好的時間,眼瞅著就要到了。
李安澤父子二人剛走沒多久,劉福安便如期而至。
步羨仙一聽他們要一同前往「無愧仙蹤」,頓時一拍大腿,直呼巧了。
「哎呀,真是不巧,師弟手裡竟也有一張請柬!」
劉福安瞥了他一眼,心知肚明。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步羨仙早就盤算好了要跟著一起。
當年那些師弟,大多都是他這位二師弟一手教導起來的,他若沒有請柬,那才叫見了鬼。
只不過,在大師兄沒來之前,他故意沒提,非要裝作一副「碰巧」的模樣。
劉福安倒也沒拆穿他。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親師兄弟。
步羨仙雖然性子灑脫不羈,平日裡做事沒個正形。
但他的資質確實比劉福安要好,對修行也有著獨到的感悟。
若不是有他當年盡心教導,後面又怎會培養出那麼多出息的師弟來?
這份功勞,劉福安還是認的。
千年歲月匆匆而過。
當年那些意氣風發的師兄弟,如今已經大多隕落。
能活到現在的幾位,自然成了步羨仙格外珍惜的存在。
而劉福安,這些年一直守著雲遊觀這座小道觀。
在外人眼裡,雲遊觀似乎早已沒落。
但在步羨仙心裡,從未否認過這位大師兄的地位。
如今,許多師弟的修為早已超越了劉福安,可只要見了他,依舊恭恭敬敬。
劉福安這輩子沒什麼大志向,就這麼守著雲遊觀。
在很多師弟看來,他或許是白白錯過了大好機緣,沒能讓雲遊觀發揚光大。
畢竟如今的無愧仙宗,規模之大,即便在整個修仙界也是無法相比的。
而且,無愧仙宗有著其他仙門無法比擬的優勢——它身處世俗。
每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面向的都是世俗之人。
反觀修仙界那些宗門林立,招收的弟子大多是修士的後代。
修士生出有靈根孩子的概率,遠非普通人可比。
即便是那些修為低微的散修,生出靈根的概率也極大。
而普通人想要生出靈根,簡直宛如撞大運一般,幾代人都未必能出一個。
就像曾經的錢家,當年還是與修仙者結親,慢慢熬了幾代,才有了靈根後嗣。
可即便如此,修仙界與世俗之間,終究隔著一道極大的天塹。
修仙者壽命悠長,即便是散修,壽元也遠超凡人。
這也導致修仙界的「仙苗」極不固定,大家都在忙著修煉,誰有閒工夫去生孩子?
然而世俗不同。
雖然凡人能生出有靈根孩子的概率極低,但架不住基數龐大啊!
世俗人口繁衍不息,即便是萬里挑一,那也是實打實的苗子。
更何況,無愧仙宗在世俗中做足了文章,幾乎形成了壟斷。
只要收徒大典一開,那好苗子簡直是一抓一大把。
正因如此,許多師兄弟心裡一直有個解不開的疙瘩。
當年師父可是收了他們上百個弟子。
按理來說,大師兄想要把雲遊觀發展起來,應該很簡單才對。
可為什麼千年過去了,雲遊觀還是老樣子,總共也就那麼十幾個人?
其實,這還真怪不了劉福安。
雲遊觀所在的地方,曾經就是河柳村的後山。
可隨著歲月流轉,河柳村早就沒了蹤跡,如今已經發展成了繁華的柳州城。
整個柳州城的地盤越擴越大,甚至都已經將雲遊山緊緊環繞。
偏偏這雲遊山的面積本就不大。
當年李子游幼時放牛,不過半晌午的功夫,就能把整座山半面逛上一圈。
在如今這種情況下,雲遊觀根本就沒有辦法大規模地招收弟子。
當年山門能招收到上百名弟子,就已經是極限了。
若不是因為地盤受限,師父當年也不會把諸位師弟全都攆出去。
讓他們自力更生,去各方開創自己的山門。
其實,無愧仙宗之所以能發展得如此迅猛。
這一切怕是脫不開雲遊觀在背後的默默支持。
若是沒有雲遊觀這塊招牌兜底,無愧仙宗又怎會有如今的底氣?
曾經的雲字門,後來被師父給解散了。
如今真正從當年的那些雲字門脫穎而出的。
也就只剩下合歡宗與無愧仙宗,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太大的衝突。
合歡宗的主要職責,是培養修士的琴棋書畫等雅趣。
別小看這些,從這其中,往往能修出輔助其他修士提升修為的能力。
這和話本子裡寫的合歡宗截然不同。
畫本子裡的合歡宗,全都是依靠雙修之法,靠採補其他修士修行。
所以,世人真不要老是瞎看畫本子,畫本子與現實,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
不過,對於步羨仙來說,他倒是一點都不在乎這些誤解。
畢竟也正因為有那些畫本子的存在,他好像也跟著占了一波大流量。
這就好比把人騙過去宰一波一樣,管你外界怎麼傳呢。
更何況,等那些人從合歡宗出來之後,每個人還都是心甘情願的。
畢竟他們在合歡宗里,修為和心境確實都大有裨益,誰也挑不出理來。
雲遊觀與無愧仙宗所處的浮萊山本就不遠。
即便他們一行徒步,也用不上半天的功夫。
只是在這期間,步羨仙可沒少在大師兄面前炫耀自己的坐騎。
他那眼神里充滿了挑釁,仿佛在說:
師兄啊,你混了千年,怎麼連只坐騎都沒有?
都說老黃庇護著曾經的河柳村,庇護著雲遊觀。
可在劉福安心中,老黃那可是他的前輩。
雖然當年師父能騎,他可不敢,他恨不得把老黃供起來!
也就小九,老黃對她那是真的寵溺,這一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不說別的,張靈鈞連坐上去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默默跟在一旁,像個小跟班。
而李子游師徒與婪尾春,他們倒是很享受這徒步的感覺。
沒走多遠,無愧仙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