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雪帝與冰神之會(二合一加更)
席捲而來的時代之風越過冰巒,簌簌深雪將生靈的足跡一次又一次淹沒。
獨立於極冰玉髓柱前,雪帝望著那無盡歲月的造化,仰首詰問神明。
極北之地的信仰數十萬載長明不息,連光陰都不曾將其淡漠。
何以見眾生,卻不見垂憐。
就連剛到極北冰火兩儀眼的霍雨浩,也未曾注意到,傳說中的冰神竟沉睡於此修復己身。
將冰之法則中的凝華奧義領悟而出以後,已經突破半神層次的雪帝終於發現了對方的存在。這才有了雪帝為極北眾生向其對峙的這一幕。
這時,極冰玉髓柱映射出了璀璨的藍光,如風雪般淹沒了雪帝眼中的世界。
她看見了一朵雪花,在觸不可及的雪山之巔,靜靜飄落,化作生而冷漠的少女降臨世間。
那種寂寞與孤獨,唯有同為冰天雪女的自己能懂。
身為極冰的化身,她們只會帶給萬物永恆的封凍。在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前,世界於冰天雪女而言只有不變的死寂。
可在雪帝的注視下,畫面中的冰天雪女遇見了同樣如白雪般純淨的佳人。
好溫暖————
役役只是注視著這道身影,心靈竟觸碰到了一股暖意。連雪帝都不免對其心生好感,更別說是那剛誕生不久的冰天雪女了。
就這樣,那如白雪般的傾世佳人帶著冰天雪女走入了生命的世界。
見證春花的綻放,靜聽夏蟬的音咽,細聞秋果的芳香。
最後,由明白了冬意的雪女帶著那人回到極北,在她面前翩翩起舞,傾訴冬雪的溫柔。
正是四季的輪轉,生命才因此延續。
原來自己不是孤獨的過客,而是自然的奇蹟,帶著世界的愛與祝福而生的寵兒。
明悟了自我的冰天雪女這般想道,感激著這位星斗大陸的皇者。可在教會女孩掌控自身力量,走上成神之路以後,她便要前往下一處需要自己的地方。
「真的————要走了嗎?」
「嗯,我也想要留下,但世上還有更多如小雪一樣深陷迷惘的生靈。」
「小雪,勇敢地向前吧,心中有愛的人,不用懼怕任何事情。」
臨別之際,她輕撫著冰天雪女滴下的淚水溫柔道。
「不止是我溫柔了小雪的歲月,小雪亦照亮了我的生命。」
「說起來,我還沒有選定我的封號呢。」
「現在,我決定了。」
從此之後,這位星斗大陸的皇者以雪之名,冠其之冕。
聖羽鴻鵠的雪皇之名自此傳頌於斗羅之上,追隨其後的身影之中,便有著這位以冰之法則突破神境的曦皇,冰天雪女雪曦。
默默守護在自己的姐姐身旁,貫徹姐姐的信念帶領整個極北之地走向繁榮,連同期的冰皇都認可了她極北之主的身份,耐心輔佐在了她的身邊。
直到銀龍王降臨,對魂獸發起最後通牒時,為了斗羅大陸的眾生,雪曦隨雪皇於龍獸終戰廝殺到了最後一刻。
在她即將身隕之時,重傷的雪皇再度分裂了一部分力量,開闢出空間道路,讓極北之地的魂獸們帶雪曦回到極北,穩定住她的本源。
可過重的傷勢,已然無力回天。為了在龍神禁止成神的宇宙護住這冰神傳承,雪曦只能選擇沉睡來護住極北的未來。
在神魂沉入極冰玉髓柱前,雪曦將自己的力量贈予了極北之地的魂獸們。
其中她最強的兩大信徒種族,一直追求自己的泰坦,與源自周天的殞神蠍更是將這份力量,以血脈的形式傳承了下去。
使其蛻變成了極北特有的泰坦雪魔與冰碧蠍。
隨後再將自己的肉身送歸極北,如此便有新冰天雪女誕生的可能。
安排好一切的她只能期望成長起來的海老或雪帝,能代她領導極北之地度過這段漫長的虛弱期。
而後懷著對姐姐的思念沉沉睡去—
極北不會遺忘雪曦的付出,冰雪不會放棄自己的兒女。
之後的漫長歲月里,極北之地甚至放棄了孕育瑞獸的機會,一直在修補著雪曦的本源,連同她守護的極北無數日月積累的信仰一同穩固著冰之神格。
只待那極北生靈以冰之法則觸碰到神境之時,雪曦神魂便能甦醒過來,賦予其冰神之位。
這,便是冰神的真相與雪帝想要的答案。
繼承了雪皇意志的雪曦,從沒有放棄自己的子民。
當投影結束之時,虛幻的身影緩緩自極冰玉髓柱走出,雪帝仰望著這位可敬的前輩震驚地開口道:「雪曦大人————」
「孩子,無需敬稱。我們的時代已然翻篇,屬於你們的時代已經到來。」
「所幸,有你這位冰天雪女能接過我的重任。孩子,希望你突破神境以後,能守護好極北之地。」
「若是還有餘力的話————可否替我,替雪皇守護好我們所愛的世間?」
「我會的。」
因為雨浩同樣愛著這個世界,雪帝認真地想道。
似乎看出了雪帝眼中的情感,雪曦稍稍一愣後笑著說道。
「看來,你也遇見了對的人。」
「冒昧地問一下,那個人是男生還是女生?」
宛若一位知心姐姐,雪曦落於雪帝的身側,向她輕聲問道。內心高傲的雪帝此刻內心竟有些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是男孩子。」
「咦,那么小就打動了冰雪的心嗎。」
雪帝的臉頰略微發燙地點了點頭,因好奇和想要和雨浩接觸的她,卻最先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誰讓在溫暖的春色之中,那名少年向內心寂寞的自己伸出了手。她便情不自禁地追隨起他的腳步,一同登上白雪融化的山巒,眺望春意盎然的遠方。
當注意到自己眼中嚮往的神采後,少年毫不猶豫牽住自己的手,帶著自己走入了春天自那一刻起,愛意隨風起,風止意難平。
就連對雪帝而言重複往返的景色,唯有永恆風花輾轉的極北之地,都因雨浩有了色彩。
漸漸地,時間不再漫長,每一天的等待讓她越發思念。不禁幻想,倘若能卸下肩上的責任片刻,自己能否如飄落的櫻瓣那樣,驚艷少年的時光。
「原來是這樣的心動。」
輕撫著雪帝,雪曦柔聲道。
「我們冰天雪女的心就是這樣簡單,一旦內心留下了身影,就再也忘不了那個人。」
「雪皇於我而言,是光芒,是方向,亦是不應褻瀆的存在。」
「所以我只能默默守護著她。」
「但你不同。」
「我相信,你的心意一定能傳遞給那孩子。」
隨後,雪曦與雪帝相擁在了一起。於她耳邊調侃道」只撩不娶,意最難平。」
這回,雪帝整張臉都紅了起來,卻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
退一萬步講,打動了自己芳心的雨浩就沒有一點錯嗎,自己要狠狠地懲罰這種男孩子。嗯,按人類的說法就叫有妻徒刑。
「隨我一舞吧。」
輕握住雪帝的手,雪曦邀請道。
並非冰雪中的獨舞,而是兩位古今冰天雪女的共舞。
曼妙與窈窕的身姿隨風雪而動,衣袖攜雲彩而起。
內心早已不再孤獨的兩女此刻月夜下的一舞讓黑暗中的雪地蔓延出璀璨的冰藍,彼此的力量賦予冰雪與她們同樣的生命。
雪舞耀陽域—
極天紅蓮域——
融合:冰天極帝域攜手邁出的舞步綻放冰雪的光華,如寶石般聖潔的冰塵折射異彩,仿佛兩位冰天雪女換上了神裝。
足下的細雪化作堅冰,至柔化至鋼,倒映如水般的漫天星河與天邊月輪。
冰元素匯聚的海洋讓冰之法則具現而出,連時空都因此定格,龍神留下的規則根本無法干涉冰雪的女兒歸家。
璀璨的神格自此凝形,而後雪帝身上的幾處亮起了的光輝。
正是她通過魂靈之法,從認可她的極北強者們身上獲得的命運同位體魂骨。
如此一來,就能將極北氣運匯於一身,無需瑞獸的庇佑,雪帝自己便能加持極北之地魂獸們的修煉。
四十萬年冰碧帝皇蠍左臂骨。
三十萬年泰坦雪魔王右臂骨。
百萬年玄冰龍皇軀幹骨。
三十萬年雪熊王左腿骨。
見狀,虛幻的雪曦將自己的神格凝作頭骨的模樣,接著還想分離一部分本源,化作雪帝的右腿魂骨時忽然一愣。
旋即在她的注視下,那些被短暫賦予了生命的冰雪突然向著降臨此地的銀髮少年其掌心而去。
創造過守鶴這隻沙漠之靈的霍雨浩,自然也能用同樣的方法助力極北之靈的產生。於他夢幻之力的加持下,定格成一道無法用年限界定的極北冰魄右腿骨。
「嗯,是那孩子嗎————你確定自己不是見色起意?」
見到霍雨浩驚為天人的美貌後,雪曦驚訝道。
「才不是!————可、可能有一丟丟的原因吧。」
話到最後,細若蚊聲的雪帝兩手比劃著名嘟囔道。
「加油吧。」
將自己凝聚的冰天雪女頭部神骨,與自己的神器冰天神冠一同交於雪帝以後,雪曦微笑著,身軀化作冰雪,回到了自然的懷抱。
生命的最後,她遙望星斗大森林的方向,流下了眼淚。
「終於————我們能再度重逢了。」
聽到這番話,內心一顫的雪帝握住了她的瞬間,選擇放開了手。
頃刻間,無數魂獸心有所感地抬頭望去,便見到一朵朵飄落的雪花。
哀傷而悽美,如同極北之地的眼淚,令每一隻魂獸的眼角為之濕潤,無聲勝有聲的悲傷縈繞在了它們的心間。
這漫天風雪,只為送一人。
縱然有重活一世的希望,可雪曦早已心生死意,再將極北之地的責任與力量託付於雪帝以後,便沒有了任何活著的理由。
少年忽然抬首,此刻的他竟聽到一道不知從何而來,向他請求的聲音。
最終,霍雨浩開啟了夢幻國度,在他的注視下,穿越了時空而來的聖華流入其中。
那是一於夢幻國度之中,冰天雪女重新睜開了雙眼,無邊的翠色映入她的眼帘,身後熟悉的溫暖更是讓她瞳孔為之一顫。
「抱歉,讓你久等了。」
聖潔的金髮佳人一如外界畫面里那般溫暖,輕撫著枕在她膝上的女孩,擦拭著冰天雪女緩緩留下的眼淚。
雪曦顫顫巍巍地撲到她的懷中,相思之淚一如雨下,化作片片雪花隨風而去。
「這次————不要離開我了,姐姐。」
「嗯,不會離開了。」
跨越了生死乃至時空而來的雪皇,擁抱著泣不成聲的冰天雪女輕聲承諾道。
「我、其實沒極北的信徒們想得那麼好!」
「我————其實嫉妒大家都能和我一樣,得到姐姐的愛。」
「可、可姐姐將自己的一生的奉獻給了世間————我不能讓姐姐失望,我、我沒有讓姐姐你苦惱吧————」
「沒有,從來沒有。」
「你是我的驕傲啊。
,雪皇像哄孩子一般輕語著,與自己長不大的妹妹聊道。
「雪兒,你喜歡我給你的名字嗎?
「名字嗎,我很喜歡!」
「其實,曦,是我的名字。」
「是姐姐的—!!!」
冰天雪女震驚地抬首,隨後的話語被抵在唇邊的玉指給輕輕攔了下來。
「作為神明,我將一生奉獻給了世人,但我將自己交給了你。」
「不止是我溫柔了小雪的歲月,小雪亦照亮了我的生命。」
「我說過的哦。」
本不應流淚的冰天雪女又因翻湧的情緒淌下熱淚。
「可為什麼————姐姐要讓我獨自一人留在這世上。」
「因為我們是守護眾生的神明,肩負著使命與責任。」
「那樣的話,姐姐和我一起離開不就好了?」
「我也曾期待過,自己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但浩劫當前,為了眾生,我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現在一切都已過去,今後,只有雪兒你的姐姐。」
聞言,冰天雪女緊緊擁抱著自己的姐姐,哭泣了良久才平靜了下來,哽咽著呢喃道。
「姐姐,我好想你。」
「我就在這裡呀。」
「可是————我還是好想你。」
「嗯,那就再倚近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