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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難畫骨

2025-12-01 03:02:50 作者: 王命急宣

  「老祖,此番……?」鍾紫言剛開口,便見陶方隱微微搖頭。

  「費盡周折,亦無所獲。」

  陶方隱舉起胳膊,雙手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枯敗,恢復如初,說道:「倒是一身屍氣祛除了個乾淨,也不算空手而歸。」

  這其實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本來那寶物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染指的,斷了念想也好。

  鍾紫言將近幾月門中發生的一切都告知了陶方隱,又將長蘇門魏淳散布的告文內容講了一通。

  「那【紫雷轅木】還有這等作用,培育【斷塵花】,以前未曾聽說過的事。」陶方隱手捋銀須,若有所思。

  「老祖,那長蘇門?」鍾紫言問道。

  陶方隱笑道:「我知你所慮,莫上心,與他家恩義早已兩清,門內無需介入,照常發展即可。」

  當初也說好了,賣命只賣一次,誰也不是傻子,幫他家解決了一具金丹後期的陰屍,代價太大了。

  想到那斷塵花,鍾紫言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看長蘇門,此時正躲在某地幫助門內三位築基後期結偽丹,畢竟拖的時間越久,王家發展越好,準備就會越充分!」

  陶方隱倒是不在意長蘇門什麼時候給他家的弟子結偽丹,他在意的是,長蘇門現在能爆發的最強戰力如何,王家底蘊深厚,如果力量不夠,根本不可能攻破槐陰河王家山門的護山大陣。

  他思忱道:

  「若論單個戰力,楊谷那小輩還有些能耐,若論整體,依我看,拋去所謂的偽丹修士,長蘇門戰力十不存一!」

  如今長蘇門如敗家之犬,感覺東山再起的機會渺茫啊。

  鍾紫言卻道:「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家在槐山稱霸多年,名聲還是有的,若能聯合一些同盟,以蘇掌門的能力,勝負怕不太好說。」

  陶方隱起身負立,踱了幾步,說道:

  「我觀蘇正,有梟雄之姿,此人心機深沉,難以捉摸,雖明面多有仁義,但內里透著涼薄狠辣,絕非善類!」

  鍾紫言心有吃驚,在他看來,那位氣度威儀的蘇掌門,處事仁義大方,對赤龍門還算優待,總不至於太過惡劣,但自家老祖這麼說,卻透著深重警惕。

  「蘇掌門他……」鍾紫言欲言又止,放棄了開口。

  陶方隱停住腳步,面對著鍾紫言,叮囑道:

  「畫龍畫虎難畫骨,我門中只是承了他家一點恩情,莫將真心付明月,你當謹記前代掌門因何而敗,百多年前,南域赤龍門謝懷仁,柳江寧之父柳南海,那是多要好的關係,被旁人合稱謝柳之交,如今再看,簡直可笑,攻我清靈山時,柳家一馬當先!」

  鍾紫言神色僵硬,他是知道一些清靈山覆滅的緣由的,八代掌門謝懷仁,也就是那位素未謀面的師爺,為人仗義,廣交好友,偏偏最後害死他的,就是他的那些好友。

  「言,謹記!」鍾紫言正色沉聲應下。

  雖然他還不太好斷定長蘇門掌門是什麼為人,但自家老祖不會害自己,這一番話肯定得聽。

  陶方隱點了點頭:

  「我明日準備去一趟上和城,這半年,他們在各地賺的盆滿缽滿,槐山形式比我們要了解的多,那趙胖子外顯囫圇,心思卻很純粹,該能結交一番。」

  趙胖子也就是趙良才,在鍾紫言看來是一個肥頭圓腦油膩的前輩,那次重陽狩宴,見陶老祖最不耐煩的就是他,沒想到今日卻反轉了態度。

  

  「老祖還需當心些,我看那位姓郭的金丹修士,不好打交道。」鍾紫言說了一句關心的言語。

  陶方隱頷首離開了大殿,回他洞府去了。

  鍾紫言兀自思索陶方隱剛才的一席話。

  ******

  入夜,槐陰河上空,十多艘棺舟整裝待發。

  最大的那艘棺舟,王弼端坐艙內,其下首第一位便是那個穿著黑袍兜帽的人。

  「此次若找不到【無量封詔碑】,魏小子,你知道後果!」

  王弼摩挲著胸前的小灰棺材,輕飄飄說了一句。

  下首那微胖的黑袍人狠聲道:

  「自然,若尋不到,任憑王前輩發落!」

  「啟程!」

  王弼一聲號令傳出,十多艘棺舟齊齊轉頭,向著槐陽坡而去。


  ******

  翌日清晨,一道赤紅光影自斷水崖向著獵妖盟上和城的方向飛去。

  鍾紫言並未去送老祖,而是安心在洞府內靜修,水霧瀰漫,身形若影若現,那頭小鯨在其間飄來飄去很是自在。

  斷水崖靈田裡,祁柩照常施術培育靈草,忙完以後,去到離靈田不遠的籬笆小院中,兩個老頭開始嘮嗑,梁羽本是個武行,年輕的時候粗鄙的很,如今老來反倒言語文縐縐,裝模作樣起來。

  當一個厭煩了奔波的老頭子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心裡基本對生死看淡了,梁羽年輕的時候刀光劍影,刃口舔血,血腥事兒見的不少,戰場的屍山血海也經歷過,自從來到斷水崖,總喜歡平靜的躺在搖椅上,每日夢一夢年輕時候的光景。

  祁柩坐在另一張木椅上:「怎麼把孩子們都攆走了?」

  梁羽眯著眼:「和我一個暮氣沉沉的老頭子有什麼好呆的,小娃娃就該活蹦亂跳去四處野,少爺小時候沒這福氣,他的學生得有!」

  「你倒是個通達人兒,每日躺在這木椅上舒愜搖晃。」祁柩抿了一口清茶。

  梁羽沙啞嗓音笑道:「不瞞祁仙師,我等凡人,壽元短暫,多數時候,命是他人的,能有機會掌握自己的命,該是自由擺置,怎麼舒服怎麼來。」

  「哈哈哈~」

  兩個老頭大聲笑了出來。

  祁柩長嘆道:「老哥我,大道艱難,怕也活不得多久,哪日身首異處猶未可知,餘生只想著找尋個安生之所,了此殘生,將來別曝屍荒野便算圓滿。」

  梁羽心頭相戚:

  「仙師真會說笑,您畢竟有修行在身。」

  祁柩靜靜望著天空,眼中神色複雜,似透著歉意,又似有某種決絕。

  ******

  月光下,童泰的洞府里,靈氣充裕,丹藥散亂。

  他整個人手舞足蹈,哼著小曲。

  「鳩尾靈竅,練氣五層,功成吔!」

  兩年了,總算是突破了,二十六歲,練氣五層,三靈根中等資質,如此進展,實屬不易。

  足足歡樂了半個時辰,他平復心緒,趕緊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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