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黑虎軍駐紮之地離開,陳愚返回太元城中。
「區區道兵走狗,還敢與陳某擺臉色。」
回想起方才的交談,陳愚笑容消失。
自始至終,田明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即便暗中與升仙樓有著合作,內心裡,他也瞧不上這個組織。
陳愚目標二劫同度,自詡天驕,哪裡受得了這般輕蔑。
若非要為道主解決升仙樓之患,若非那練兵之地還有數百黑虎軍兵士。
「陳某早將你碎屍萬段!」
陳愚眼中寒芒一閃。
黑虎軍,實際上是城主周尚以特殊法門打造出的一支道兵。
其戰鬥力來源,除卻兵士本身的實力,便是他們身上的黑甲。
這些黑甲不僅可以凝練煞氣,彼此之間也存在共鳴,煞氣相融時,便有黑虎之形。
黑虎軍內伍長、百夫長、都統的身份不同,甲冑的品階也不同。
田明台身上的黑甲,便是最高階的黑虎甲。
此甲在身,可以隨意調兵凝煞,以軍煞對敵。
故此,即便不顧一切正面相抗,陳愚也自知並無太大勝算。
只得壓下一口氣。
至于田明台是否會赴約。
「他一定會來。」
陳愚冷笑。
此人天賦非是頂尖,這些年若無升仙樓這層皮攫取資源,就憑黑虎軍都統的能量,他走不到現在。
拿準時機狠狠敲地首一筆的機會,他不會放過。
「接下來,是付心蓉......」
陳愚微微一嘆。
要與田明台接觸,還算簡單。
付心蓉是天音教當代聖女,想要與她搭上話,本就是一件困難之事。
說不得會有暴露的風險。
不過好在宗靜那邊有些門道。
陳愚行走於長街之上,左拐右拐,來到一個小胡同。
他在第一戶人家門上敲了敲,輕重交錯,毫無規律。
不多時,大門吱的一聲打開,宗靜神色緊張地站在門內。
「快快進來!」
這是汪岳為他準備的一處住所,防止他再度被升仙樓尋上。
在升仙樓尚未平定之前,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陳愚點了點頭,走進其中。
不多時,二人共同點燃了一張黃符。
與此同時,太元城,聽雨軒中。
外界晴空朗朗,萬里無雲,這裡卻陰雲陣陣,雨聲散落。
這雨並非虛幻,而是真實地落下,裸露在外的土壤被打濕,散發出一種獨特的味道。
長廊之中,兩個身穿白裙的女子正看著這一幕,傾聽雨點落下的聲音,似乎心有所悟。
忽然,一個面帶薄紗的女子輕蹙蛾眉。
「付師姐,怎麼了?」
旁邊面容清秀的女子見狀詢問道。
付心蓉搖了搖頭:「無事,就是宗靜大師歸來,說有些事情需要商議。」
清秀女子笑道:「師姐此前不是拜託宗大師將音聲繪入符中麼,想必是此事有了眉目。」
天音教,主修音之一道,取天地人之意,化為自身道音三卷。
天音、地音、人音,各擇三種,修至大成,便有望元嬰。
作為如今的聖女,付心蓉的天音已然圓滿,還在摸索地音與人音。
與宗靜這位符籙大師交好,也是想要觸類旁通,看是否有助於自身修行。
付心蓉盯著落下的雨水,道:「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這是好事,師姐何必憂慮?」
清秀女子道:「倒是師尊她們,一直盯著宗大師,總想令其擔任門內長老的。」
付心蓉嘆道:「此事我曾幾次提起,都被拒絕了。」
宗靜在太元城本就炙手可熱,連城主周尚都要給幾分薄面。
他與汪岳,皆是毫無出身之輩,也因此得以在錯綜複雜的勢力之間左右逢源。
想要打破這一局面,的確很是困難。
付心蓉輕輕拍手。
方才還是濛濛細雨,剎那間便大雨傾盆,電光大作。
「此事我去處理,師妹的雨音即將大成,還是在此專心修行。」
......
走出胡同,陳愚鬆了口氣。
聯繫已經達成,接下來便是做好準備。
距離約定的時日,還有兩天左右。
「應該夠用了。」
陳愚渾身骨骼噼啪作響,整個人化作一個七尺高的大漢,向萬華閣走去。
付心蓉是天音教聖女,田明台是黑虎軍都統。
這二人雖是結丹初期,但各自戰力不俗。
一對一還好說,以一對二,陳愚並無把握。
以防萬一,必須做好萬分準備。
若是被其逃出,將消息宣揚出去。
屆時,身份轉換,便該是自己被追殺至死了。
......
無名小山。
「應是離開了雲州。」
陸安喃喃。
自從靈脈擴張到三十里後,他的各方面能力與感知也獲得了成長。
最直觀的,陳愚如墨血一般,去往太元城時,再也不會出現聯繫斷開的現象。
這意味著他對於道奴的掌控更強。
而感應之中,代表王君牧的光點已經黯淡到極致,冬眠一般陷入了寂靜。
衛城到太元城的距離,與去往雲寧邊界的距離實際差不了多少。
故而陸安猜測,這定是因為兩州交界,存在某種奇異。
陸安凝望遠方。
在無法擺脫靈脈本體的當下,唯有不斷強大自身,才能應對接踵而來的危機。
「寧州啊......」
王君牧離開前,曾對他說起過寧州的一些信息。
與雲州三大宗和州牧互相博弈的局面不同。
寧州宗門林立,州牧不問世事。
掌握話語權的,是上三府,中七宗和下九門,一共十九道勢力。
王君牧去往的蒼炎府,便是位列上三府之一。
其中高手如雲,築基如狗,結丹層出,更傳言有數位元嬰老祖。
與雲州三大宗相比,其實力不遑多讓,只聽傳聞,甚至隱隱高出一線。
那般局面,陸安自認無法插手,以免自身存在暴露。
王君牧今後如何,也只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目光轉向地下深處,十五顆琉璃玉珠,只剩最後的兩顆還未點亮。
少了王君牧,孫麻子、墨血、王青松、陳愚四位結丹修士仍在晝夜不休地提供著力量反饋。
這讓陸安多了幾分安全感。
「就是可惜了汪岳和宗靜。」
前者雖然與自己關係緊密,但還未吸收本源成為道奴。
後者也是大師,但修為一直停留在築基後期,距離結丹尚有距離。
正當陸安胡思亂想時,陳愚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