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我已在他體內種下魂毒。」
孫麻子搓了搓手,頗有些激動地道。
是的,他方才潑下的瓦罐中,百草毒與百蟲毒只是表象。
這兩種毒素,只要給一定時間,連當初的陳愚都能化解,自然毒不倒黑袍無面人。
真正重要的,是隱藏在其中的魂毒。
那是離開靈峰之前,按照陸安的指點,所凝聚出的一絲,作用於神魂之毒。
說是毒,其實並不確切。
其真正的效果,是打下一種標記。
一旦黑袍無面人出現在方圓百里之內,這魂毒便會發出預警。
自然,要實現這樣的手段,陸安的本源便是媒介。
這微弱的一絲,對黑袍無面人本身並沒有什麼負面影響,故而進入其體內之後,也一直未被發現。
「不錯,回來吧,老夫已得到消息,周尚要對玄渾谷和天機閣動手了。」
陸安心中有些期待。
被戳穿了與玄渾谷和天機閣的關係,這升仙樓最後的一股力量,終於也來到了台前。
太元七宗,升仙樓,周尚,黑虎軍......
所有的種種都要被捲入這場風雲。
平靜被打破時,也是自己入局的最佳時機。
自衛城之後,這太元城,便是陸安的第二個目標。
「現在的王家,還不存在誕生結丹修士的條件,故而沒有入局的資格。」
陸安清楚,太元城脫離本體範圍,要以本源顯威是天方夜譚。
自己能夠倚仗的,只有麾下的五大結丹。
孫麻子,陳愚,付心蓉,墨血,王青松。
前面兩者,都有結丹中期的戰力,後面三人則要稍遜。
以太元城如今的局面,單拎出去任何一人,都掀不起什麼浪花。
但集五人之力,卻存在了一些可能。
尤其是付心蓉還有著天音教聖女的頭銜。
「耐心等待吧。」
陸安心中謀劃之時,宗靜傳音而來。
「道主,我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說。」
太元城中,宗靜猶豫了一下,在心中措辭一番,道:
「我出身的幽州多有鬼地,是大夏初立之時,始皇率軍平叛而生。
彼時去血流成河,滋生出的陰魂厲鬼多與山川河流相融,若想清理,便要以大神通每年煉化,去陰還陽。
那一場廝殺過後,起初還有人記得此事,去到那裡超度亡魂厲鬼,可隨著時間推移,此事漸漸被淡忘,於是鬼氣再度勃發,直至今日。」
宗靜大致講述了歷史後,說道:「但其實,被軍陣兵煞所殺,本應魂飛魄散,沒有化鬼之理。之所以形成那般局面,我聽聞,是那時的幽州修士,大多修行神道。」
「此前那黑袍無面人也曾自號神徒,故而晚輩斗膽,想要請教道主神道之事。」
神道啊。
陸安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但宗靜既然問出來了,氣氛也到這裡了,不說點什麼也不行。
他這個道歷新啟前的人物,總不至於連道歷之後的事情都不知道吧。
陸安回想著前世的一些傳說,與此世經歷相合,很快,腦海中便構思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還是那句話,反正你們都不知道,我就瞎編唄。
良久,陸安悠悠一嘆,道:「那是一個被歲月埋藏的修行體系。」
既然編出來了,自然要讓所有人知曉。
故而開口時,孫麻子、陳愚、王青松,甚至連身處天音教的付心蓉,都是聽到了話語。
這次是關於修行體系的秘辛?
神道?
陸安道:「上古道經中,曾將人之本源以精氣神劃分。後世修行體系,皆源自與此。
所謂練氣,無非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演變至今,細節有變,宗旨不移,便是眾所周知的修行六境。此道便是氣之一字的代表。
而與將精化氣的練氣不同,也有修者,把握這精之一字,深入探索肉身奧妙,衍化氣血這樣一股新生之力,一切力量源自本身,喚作煉體,古時也以武道相稱。
至於神道......」
陸安緩緩道:「主修這魂之一字,細緻劃分,也可分為陽神與香火兩脈。
前者將世間比作苦海,以身為舟,以魂為馭,強大神魂,欲橫渡苦海。可以說,這一脈與武道之意,是截然相反的。」
宗靜隱隱感到,香火一脈才是重點。
果然,陸安說道:「後者香火一脈,則是以魂為載,於無數信徒膜拜敬仰之中汲取願力,化作香火,強悍自身。所謂山水之神,便是其中代表。
其掌管一方地域的山神印、水神印,也是以香火煉化空間而來。只是這香火布道之時,這些神靈多會以手段使信徒瘋狂,提供更多的願力化為香火,故而常被當做邪道,為時人所不齒。」
當說出這些時,陸安簡直要給自己拍手叫好了。
經過上次胡編神魔之戰和四帝大世之後,自己這編故事的水平越來越高了嘛。
這才多久,能整出這麼一套完善的理論出來。
細究之下,定然存在破綻,但大概一聽,卻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即便有疑問之處,聽者也會以歷史久遠為由,自己說服自己。
正如此時的宗靜。
「也就是說,千年前,幽州盛行的,便是香火神道。」
他回味著陸安的話語,喃喃道:
「也是因此,這些信徒死後,被其信仰的神靈以特殊手段籠罩,才沒有魂飛魄散。此舉......是否是要繼續從他們身上抽取願力?」
「不對,化鬼之後,應該是不能提供香火的。」
雖然還有一些不解,但大體上,香火神道是能夠解釋幽州彼時局面的。
宗靜深深嘆服:「多謝道主解惑。」
聽了這麼一套從精氣神,衍化練氣、武道、神道的理論。
孫麻子、陳愚等人也是震撼莫名。
感到那神秘的歷史書卷,又有一頁抖落灰塵,在他們面前顯露出來。
練氣經過一代代修士的改良傳承至今。
武道、神道已成過往。
但那種種,真的定格在過去的時光中了麼?
黑袍無面人這神徒的出現,似乎是某種徵兆。
天音教密室中,付心蓉目光閃爍。
遁光之中,孫麻子念念有詞。
靈峰旁,陳愚和墨血沒有修行,不知在想些什麼。
衛城王家族地,王青松如老樹盤根,坐在蒲團之上,緊閉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