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源以星算之法,整合了已知信息,終於推算出了最終的陰謀。
不僅僅是他,陸安也一直在思索。
為何會出現現在的局面。
如果蒲東彥和裴應知的目標真是要復甦邪神殘念,那麼人面結界成型的一刻,便應守在那裡。
確保殘念吞噬幾位結丹後,將邪身與殘念相融,徹底喚醒那六目邪神。
又怎麼會單獨將邪身帶去玄渾谷中呢?
這不符合邏輯。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殘念,而是邪身。
他們要的是邪身中的東西,所以才會以虛實之法,以虛身為餌,誘使周尚等人去天銀山。
而他們的實體本尊,卻在玄渾谷中,取得真正的戰果。
想到這裡,陸安驚出一身冷汗。
雖然實際上他出不了汗,但這結果,卻屬實讓他心底發寒。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周尚、沈紅蓮、荒土劍主,甚至那甄源,都是用來牽制殘念的棋子罷了。
重點是那具邪身,以不同部位,被供奉在四座破廟中的邪身!
「付心蓉,速去玄渾谷。」
疾馳中的付心蓉忽然聽到蒼老的聲音響起。
「道主,我師......」
「她無大礙,去谷中斬滅邪身,其困自解。」
付心蓉怔了怔,腦海中,卻有一點灼灼,似乎在為她指明方向。
看了一眼天銀山的方位,她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往玄渾谷飛去。
只因她相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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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不會騙她。
感應到墨血也即將到達玄渾谷中,陸安嘆了口氣。
除了王青松坐鎮衛城和靈峰。
孫麻子、陳愚、墨血、付心蓉,外加汪岳和宗靜。
這已經是崇靈道如今能夠調動的所有戰力。
如果這還不能建功......
那便只能退居衛城了。
......
玄渾谷中,寒風陣陣。
陳愚凝水成冰,以天地冰界搶占地利,於是四周一切纖毫畢現,映照於心底。
裴應知渾身氣息勃發,如滾滾狼煙,將那席捲而來的寒氣隔絕在外。
然而不等他有所行動,一道道符籙便接連在面前炸開。
之前回歸太元城,問神道於道主,他便預感未來不妙,於是取出了全部家底。
此刻的燃燒的,是清一色的上品靈符。
雷光閃爍,火龍探頭,這是天雷符和赤龍符的咆哮。
罡風席捲,寒冰刺骨,這是罡風符和玄冰符的侵擾。
每一道上品靈符,都堪比結丹修士全力一擊。
數十張上品靈符一道炸開,其中威能撲面,令裴應知面色難以淡然。
符籙大師的可怕,就在於此。
你永遠不知道他有多少家底。
轟!
五顏六色的法術海洋中,突有青黑兩色蔓延,如毒蛇吐信。
那是孫麻子催動了毒功。
「裴兄,還是快些吧。」
蒲東彥將雙臂按在軀幹之上,淡淡道。
而今頭顱、軀幹、雙臂已然合為一體,剩下的只有雙腿。
「雕蟲小技,安敢造次!」
裴應知怒吼一聲,一道道裂紋自腳下蔓延,煞氣沖天而起。
這煞氣,與杜凌若和黑虎軍的兵煞都不相同,顯現出一股灰色。
接觸之下,法術海洋竟發出嗤嗤之聲,像是被腐蝕一般,眨眼間消弭大半。
其中夾雜的百蟲毒和百草毒,也被消蝕而去。
血杖與血鎖反彈而回。
陳愚立刻出手,冰鏡凝結,要將這煞氣反射。
但令他震動的是,這煞氣的本質並非法術,連同冰鏡也被侵蝕。
脫去黑袍,裴應知解放自我,展現出玄渾谷的成名功法地煞真功之力。
一招,便化解了崇靈道眾人的攻勢。
結丹後期之強,由此可見。
「微末蠅蟲,妄圖逆天?」
裴應知面色冷峻,邁步前行,拖出數道殘影。
「宗大師,小心!」
陳愚以天地冰界察覺到他的動向,立刻出聲提醒。
宗靜只是築基,自然是最為薄弱之處,連忙控符成界守護自身,旁邊,一道陣法卻從天而降,將裴應知罩了進去。
汪岳怒聲道:「宵小之徒,也敢稱天!」
殺陣運轉,一道擎天巨劍自陣中垂落。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裴應知一把捏碎此劍,破開陣法,同時手中掐訣,短暫奪去了眾人視覺。
於是四周殺機茫茫,難以分辨。
陳愚有天地冰界,尚能感應,連忙出聲道:「二位大師,他過去了!」
汪岳和宗靜面色大變。
「你這蟲豸,倒是聒噪。」
裴應知的聲音響起,天地冰界驀然破碎。
他竟是操控洞天之寶,以此地的掌控破去了眾人唯一的感知。
「大膽!」
危急關頭,一道血網遮天而下。
卻是墨血及時趕到。
緊接著,風音鎮魂,雨音傾灑,付心蓉破空而來。
二人身上靈甲浮現,法術之威憑空提升三成。
但就算這樣,面對結丹後期的裴應知,還是難以撼動。
煞氣噴吐,裴應知宛如魔神,撕碎了一切,降臨在汪岳和宗靜身前。
「二位魂魄,裴某笑納。」
伸手一抓,汪、宗神魂震顫,眼看便要離體而出。
就在此時,四周靈光齊齊閃爍。
陳愚、孫麻子身上靈甲浮現。
於是天地冰界再起,一道道宛如實質的寒氣猶如巨蟒,纏上裴應知的身軀。
更有上下兩道冰鏡浮現。
另一邊,孫麻子也是低喝一聲,血杖脫手,化作一道細細的血光,血鎖無影,竟不知以何種方式,後發先至,已然扣在了裴應知左臂之上。
這一刻,法力封鎖,煞氣消散,裴應知的防護最為空虛!
「殺!」
崇靈道眾人齊齊低吼。
毒素蔓延,寒氣席捲,音符跳躍,血網羅天。
又有符籙燃燒,陣法閃爍。
混亂之中,是極端的殺力爆發,想要毀滅這片天地。
蒲東彥在此時,拼上了雙腿,看著眼前完整的身軀,皺起眉頭。
「裴兄,玩夠了沒有。」
非是他不想奪去此身的神性。
而是這秘法被黑袍無面人裴應知守護得嚴嚴實實,不漏絲毫口風。
此前他曾多次旁敲側擊,卻連絲毫線索都未得到。
故而這一環節,只能由裴應知親自來做。
「啊啊啊啊!!!」
天地搖晃,似有偉力從天而降,要抹去一切。
裴應知發冠崩碎,長發亂舞,嘴角溢血。
有靈甲在身,崇靈道眾人殺力劇增,竟然讓他都有些難以招架,受了不輕的傷勢。
「你們,都要死!!」
他為此方洞天之主,此界之中,生殺予奪!
殺機如潮,鋪天蓋地,幾要讓人窒息。
這殺機與地煞真功的煞氣相融,數息間,便破開了眾人所有的防禦。
於是那殺機灌體,便要生生鎮滅所有生機。
他料想到眾人可能不是裴應知的對手,但沒想到對方調動洞天之寶後,竟有如此之力。
孫麻子、陳愚、付心蓉、墨血、宗靜、汪岳。
這些是他好不容易納入麾下的得力幹將。
就此覆滅,他這個道主也不用幹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沙啞的笑聲忽地響起。
「原來你不是只會說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