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色小劍倒飛而出,化作流光環繞在墨血周身。
是的。
黎山劍派過後,他經歷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
不斷煉化靈晶,不僅讓他的法丹品質提升到了極致,法力更為精純。
也進一步催化了這道法寶的成型。
人名墨血,劍名天羅。
這是完完全全以天羅血經的法力祭煉而出的法劍。
天羅投下的血光,這暗域亦不能奪去。
積蓄的威勢一朝爆發,本該一舉定勢,卻被震飛而回。
墨血借光凝目看去,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栗婉雲削瘦的身影逐漸顯現。
其腹部像是被掏空一般,血肉都不見,從中探出一隻鳥獸頭顱。
方才的天羅劍,便是被這頭顱撞飛。
伴隨著這頭顱的伸長,其身軀似也要從栗婉雲肉身之中掙脫出來,越來越多的部分顯露人前。
這是一隻黑色的鸞鳥。
羽翼趨於豐滿,露出的半截翅膀張開,宛如夜空中的華麗斗篷。
它的羽毛油黑髮亮,仿佛是精雕細琢出的黑寶石,閃爍著深邃的光澤。
頭頂上,一簇簇鳳尾般的羽毛輕輕搖曳,增添了幾分神秘與優雅。
它的喙部是淡雅的象牙白,與身上的黑色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精緻。
脖子上的羽毛細膩如同天鵝絨,漸變的色澤從深沉的藍到濃郁的黑。
優雅自然是優雅,美麗也固然美麗。
但自它出現的一刻,墨血的驚駭便沒有停止。
只因......與之相伴的,是鋪天蓋地的妖氣席捲。
這是一隻大妖!!
「呀,你現在還不能出來呢。」
栗婉雲像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小女孩,連忙按住這鸞鳥的頭,要將它按回去一般。
「人類,你的法奉斷了。」
鸞鳥掙脫開來,聲音清脆悅耳,如山間溪流。
栗婉雲愁眉苦臉地道:「師兄太強啦,我打不過他,只能這樣。」
「師兄?」
鸞鳥抬頭,看向對面的墨血,視線在他的靈甲之上停留,先是震驚,而後露出貪婪之色。
「本尊替你殺了他,如何?」
栗婉雲聞言,收起了臉色,淡淡道:「這裡不需要你,夜鸞。」
「你竟然以身飼妖!」
墨血低喝:「此乃邪路,不可執迷!」
「師兄啊,當你拋棄我離開宗門的時候,怎麼不為我指一條正路呢?」
栗婉雲低下頭,飄散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發出一種怪異的笑聲。
「這可是師尊他老人家潛心研究了八十年的法門啊。」
這些年來,她的腦海中,反覆出現兩個畫面。
那是對她寵愛有加的大師兄,神情陰翳地站在小院門口,躊躇許久後轉身離開,從此斬斷聯繫,消失不見。
那也是似顛似狂的師尊丘尋將她喚入密室,言說傳她通天大道,反倒將夜鸞妖胎強行打入她體內。
夜鸞為妖,時刻掠奪氣血以自養,也時刻以她法力為源而壯大。
夜鸞也為丹,這是一枚以妖成就的奇異法丹,妖越強,則丹越強,修士越強。
直至某一個脆弱平衡點被打破。
她之所以是雜丹,便是這妖氣難以與自身相合,顯露出的駁雜之感。
以身飼妖,得數年輝煌,而後被吞骨吸髓,成為妖的養料。
這是栗婉雲走到今日的代價,也是她未來的命運。
至於大黑暗經第七層,不過是丘尋為了安撫她而放下的幌子罷了。
第八層和第九層,丘尋會永遠的攥在手裡。
墨血悚然。
身在靈影宗時,他便察覺到丘尋似乎在暗中計劃著什麼。
只是一直沒有頭緒,後來離宗,也將此事拋在腦後。
誰成想,竟是這樣傷天害理的法門。
「師妹......」
他嘴唇輕顫,想要說些什麼。
夜鸞卻詭笑一聲,打斷了他的溫情。
「栗婉雲,本尊如何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
妖氣最擅侵蝕,更別說是結丹大妖的妖氣。
尋常築基練氣,沾染絲毫,都要被模糊神智,侵吞血肉。
夜鸞寄生在栗婉雲身上,已有近十年。
從初始的妖胎到現在這副模樣,它吸取了栗婉雲太多的修為和血氣。
若不是栗婉雲本身天賦突出,這些年間亦是不斷突破,吊住了性命,早就是屍骨無存。
一人一妖,處在並不對等的位置。
栗婉雲在前奔逃,若是放慢幾分腳步,便是一個死字。
但她逃的越快,夜鸞的成長也就越快。
至今,已經是結丹初期。
但,這還不足以與崇靈道靈將,墨血相抗。
墨血收起所有情緒,眼中只余殺機一片,揮手之間,滔天血海自地而起。
天與地,一個是妖氣天瀑,一個是血海翻覆。
演道台上,灰色與血色衝擊交織,彼此撕咬。
天羅滴溜一轉,於血浪沉浮中刺向那黑色鸞鳥。
「你的師兄,可不管你的死活。」
夜鸞在栗婉雲耳邊輕聲笑道,而後自她腹部抽出烏黑髮亮的羽翼。
鐺鐺鐺。
天羅斬在這羽翼之上,竟是發出了金鐵之聲。
除了一道道白痕越來越深,什麼也沒留下。
妖族肉身之強,眾所周知。
同為結丹初期,想要以法寶破之,並不簡單。
可即便如此,作為人族修士的倚仗,法寶之力,也絕不那麼簡單。
縱然沒有破防,也讓夜鸞吃痛,一抖之下,根根黑羽激射而出,直奔墨血面門而去。
墨血大袖一甩,一道血色漩渦出現,將黑羽盡數碾碎。
「倒是個棘手......」
夜鸞的話只說出了一半。
因為悄無聲息間,一個黑色的影子已來到它身後,輕飄飄地一掌中,似有血火熊熊,印在了它的身軀之上。
血靈身。
這以三種靈獸煉成的血身,擁有與墨血相似的面孔,竟然瞞過了夜鸞的感知,欺到了身前!
「啊啊啊!!」
灼燒的刺痛,令夜鸞瘋狂。
這一掌之下,它黑羽散去光澤,猶如老人枯發。
那是它的生命本源受到了損傷。
夜鸞大怒,就要將全部身軀抽出,將這不知死活的人類滅殺於此。
然而卻被一隻慘白的手掌抓住。
栗婉雲輕聲道:「你殺不了他,這裡是雲葉城。」
她的聲音已經難掩虛弱,她的面孔已幾無血色。
夜鸞的發作,除了其自身力量的動用,還牽動著她的一切。
這就是飼妖的無奈。
聞言,夜鸞勉強按捺了怒火,道:「今日本尊就饒你一命。」
說罷,它便要重新鑽入栗婉雲腹部。
「你以為,我會放你走?」
冰冷聲音中殺機如潮,墨血縱身而起,天羅一劍斬斷妖氣之瀑,攜血海滔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