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進去吧,裡面就是傳承之地。」千道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千仞雪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步邁入光圈。
金色光芒如流水般漫過她的周身,衣袂在光暈中輕輕翻飛。
千道流緊隨其後,身影沒入光圈的剎那,那直徑一丈的光圈驟然收縮,化作點點金芒,消散無蹤。
……
教皇殿內,千尋疾望向供奉山的方向,感知中千仞雪與千道流的氣息已然消失。
「看來他們進了傳承之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閃過一絲篤定,「這次,我的神位穩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皺起眉頭,在心中問道:「統姐,天使神顯靈是你安排的嗎?」
「宿主,你已是幾十歲的人,遇事該自己多思索。」系統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漠。
「那這個天使神是真是假?小雪的傳承會不會有問題?」
「是真的。瑣事勿擾,我很忙。」系統聲音消失,再無回應。
「統姐?統姐?」千尋疾喚了兩聲,見沒動靜,只得作罷。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統姐應該不會騙我。」他搖了搖頭,將雜念拋開,起身走出教皇殿,「去看看小山吧。」
……
天使秘境中,雲霧繚繞,霞光遍地。
空氣中流淌著精純的神聖能量,吸入一口便覺通體舒泰。
腳下是玉石鋪就的台階,蜿蜒向上,直通天際。
兩側是瓊花玉樹,林間有靈鳥啼鳴,一派仙家景象。
千道流望著最高處那座懸浮在雲端的宮殿,瞳孔驟縮,失聲驚呼:「這……怎麼可能?」
「爺爺,怎麼了?」千仞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宮殿金頂玉牆,神光流轉,不由好奇發問。
「這傳承之地……怎麼變成這樣了?」千道流凝視著四周。
話音剛落,天使神殿頂端射出一道金光,如利劍般直奔千道流眉心。
他渾身一震,閉目凝神,片刻後睜開眼,恍然道:「原來如此。」
「爺爺,到底怎麼了?」千仞雪追問。
「這裡被祖神改造過了。」千道流緩緩道,「百年前我開啟天使神考時,資質有限,只得了天使八考。」
「那時這裡只有九百階石階,登上六百六十六階,就算透過第一考。」
他指向那蜿蜒向上的石階:「現在有一千零一階,最高處便是天使神殿。」
「小雪,剛才爺爺接到神諭,你的第一考,就是登上這一千零一階,進入神殿。」說罷,他眉頭微蹙,神色古怪。
「爺爺,登上一千零一階很難嗎?」千仞雪歪著頭,眨了眨眼。
「這一千零一階,是成神之階。」千道流沉聲道。
「第一階,要承受魂尊的威壓;一百階,魂宗;兩百階,魂王;三百階,魂帝;四百階,魂聖;
五百階,魂斗羅;六百階,封號斗羅;七百階,九十五級封號斗羅;八百階,九十八級封號斗羅;九百階,半神;一千階,神官。」
千仞雪嘴唇微張:「爺爺,您沒說錯?第一考就讓我登一千零一階?不是一百零一階?」
「神諭如此,不會有錯。」千道流點頭,「奇怪的是,天使神殿本應是你第九考時才能進入,如今卻成了第一考的終點。」
「那這個考核有時間限制嗎?」
「六年。」千道流眉頭緊鎖,「六年內進不了神殿,神考便算失敗。」
千仞雪鬆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現在就要進去呢,六年時間,足夠了。」
「神官的威壓極其恐怖,就算是爺爺我,不動用神力,正常狀態下,也只能堅持幾個呼吸。」千道流提醒道。
「爺爺,我現在還沒到魂斗羅呢。」千仞雪信心滿滿。
「等我修煉兩三年,成為魂斗羅,再吸收神賦魂環,實力定然突飛猛進。」
「頂住神官威壓又不是要成為神官,我還有武魂真身加持,這第一考,難度不大。」
「對啊,小雪才是魂聖,且武魂真身增幅巨大,這第一考對別人難如登天,對她或許真不算什麼。」千道流心中暗道。
嘴上卻道,「小雪,不可大意,務必全力以赴。」
「我知道了,爺爺。」千仞雪應道,走到第一階前。
腳剛踏上台階,便覺一股微弱的魂壓襲來,對她而言不值一提。
她穩步向上,二十階,五十階,一百階,兩百階……壓力逐漸增強,卻仍在承受範圍內。
三百階,四百階,五百階……千仞雪步伐漸緩,魂力運轉開始受阻。
繼續向上,五百五十階,六百階,六百五十階……終於,她停下腳步。
這裡的壓力已相當於九十三級封號斗羅,雖未達極限,卻也足夠磨練自身。
她環顧四周,發現越往上,天地能量越發濃郁,且帶著被天使神力淨化過的神聖氣息,與自身武魂完美契合。
「在這裡修煉,速度比供奉殿快數倍。」千仞雪不再猶豫,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魂力吸收能量。
千道流在七百階處停下,望著下方潛心修煉的千仞雪,滿意點頭:「小雪沒有急功近利,選的位置恰到好處,既能承受壓力,又不影響修煉,很好。」
他抬頭望向天使神殿,心中疑惑:「神諭說讓小雪登上一千零一階進入神殿,卻沒說讓我開啟殿門,難道神殿會自己開啟?」
搖了搖頭,他不再多想:「罷了,機會難得,我也該修煉了。」
天使秘境的能量比他年輕時濃郁數倍,或許能藉此再進一步。
他盤膝坐下,周身金光大盛,開始吸收能量。
周圍的神聖能量湧向兩人,被他們飛速煉化,氣息穩步提升。
………
三個月後,外界,聖女殿。
比比東雙目赤紅,氣息狂暴。
比比東猛地抓住桌角,手臂青筋暴起,一聲怒喝,整張桌子被她甩飛出去,「砰」地撞在牆上,四分五裂,公文散落一地,漫天飛舞。
「千尋疾,你這個混蛋!」比比東聲音尖利,帶著蝕骨的恨意。
「阿銀那個女人也就罷了,你這次帶回來的冰帝、雪帝,又是什麼東西?你把我比比東當什麼了?!」
她猛地釋放武魂,死亡蜘蛛附體,八隻覆蓋著漆黑甲殼的蜘蛛腿從背後伸出,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她瘋狂地用蜘蛛腿攻擊牆面,「砰砰砰」的巨響不絕於耳,石屑飛濺,牆面很快被砸出一個個大洞。
「我要殺了你這個混蛋!」她狀若瘋魔,眼中滿是血絲。
每一次攻擊都用盡全身力氣,這面牆好像就是她她恨之入骨的人。
殿外,兩個護殿騎士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唉,看來聖女殿又要翻新了。」一個騎士低聲嘆道。
「可不是嘛,這十來年,聖女殿幾乎每年都要修一次,這次怕是要徹底重建了。」另一個騎士苦著臉回應。
「噓,小聲點,被聖女聽到,我們就完了。」
第一個騎士慌忙擺手,壓低聲音,「聽說教皇冕下最近總跟兩個女魂師在一起,長得可漂亮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一個叫冰帝,一個叫雪帝。」另一個騎士眼中閃過好奇,「她們也真敢,居然敢自稱『帝』,修為很高嗎?」
「不清楚,不過她們腰間都掛著供奉令。」
「供奉令?怎麼可能?那豈不是兩位冕下?」
「不好說,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但不管怎麼說,都不是我們能招惹的。」兩人縮著脖子,不敢再多言,只聽著殿內傳來的巨響,心驚膽戰。
殿內的動靜越來越大,牆壁龜裂,樑柱搖晃,整座聖女殿都在劇烈顫抖,彷佛隨時都會坍塌。
「武魂真身——」比比東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吼,氣息再次暴漲,蜘蛛腿揮舞得更快,破壞力越發驚人。
「快跑!快跑啊!聖女殿要塌了!」兩個騎士臉色慘白,轉身就想跑。
「轟隆——」
一聲巨響,聖女殿的屋頂率先坍塌,磚石瓦礫如雨點般落下。
緊接著,整座殿宇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煙塵。
兩個騎士嚇得咽了口唾沫,一個急聲道:「我去稟報教皇冕下,你去看看聖女怎麼樣了!」
說罷,拔腿就往教皇殿跑,頭也不回。
「喂,你回來!我去稟報!」留下的騎士急得跳腳,卻見同伴早已跑遠。
只得硬著頭皮,在一片廢墟中摸索,尋找比比東的身影,臉上滿是恐懼與無奈。
……
從那天起,眾人許久未見比比東。
直到聖女殿重修完畢,她才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只是眉宇間的寒意,比以往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