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這聲音?
怎麼回事?
是推門聲嗎?
不對,也不是。
這個酒店不低級。
這個聲音,理應不會......
「也不是訥斯,到底是誰......?」
西澤亞沐浴在溫水中,但只感覺到從腳底到頭頂的清涼。
是誰?
暗殺者?敵對政客派來的?
小偷?特意盯好了這個酒店?
不對,自己的房間並沒有預定,是來到這裡才定下來的......
所以,到底會是誰?
自己接下來會遇到危險嗎?
西澤亞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牢牢抓死花灑的旋鈕,低眉思索著。
不行,自己用來聯繫訥斯的手段不在手邊,聽這個聲音傳過來的距離應該是在房間的床邊。
到底會是誰?
不論究竟是誰,自己目前遇到危機的事實都已經確定。
現在應該想的是,到底該怎麼樣才能應對那個不速之客......
「......」
西澤亞的視線在酒店洗浴室里到處轉。
首先是牆壁上的緊急呼叫按鈕,這個不行,會很吵,絕對會引起外部的人的注意力......
可,要她自己出去與那個人對峙?
這又是做不到的......
理性來講,如果有人在你洗澡的時候闖入你的房間,無論是誰都會高高的吊起一口氣吧?
洗澡的時候是卸下所有防禦的時候,這樣脆弱的時間段里若是闖進了誰......
驚恐的心情是無法避免的。
即便是西澤亞經歷了這麼多的政治事件,也會下意識的對此感到恐懼。
「蠢就蠢吧......」
緊緊咬著牙,西澤亞按下牆壁上的紅色按鈕。
這是緊急求助按鈕,在大部分酒店裡一般都會有,專門配備在浴室那邊。
上面一般刻印著國際救援標誌——「SOS」。
「明明,明明已經按下了才對......」
為什麼,為什麼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緊急間,西澤亞的視線又輪轉到自己放置在洗漱台上的衣物。
蒸汽繚繞之間,少女又放緩腳步來到那邊,搜查著自己衣服里可能存在的通訊裝置。
找了一圈,理所當然的沒有。
這東西已經被她放起來了,怎麼可能睡覺的時候還穿著這種麻煩的西裝?
再說身為一位頂級領導人,衣物肯定需要勤換洗,所以也被她放到了外面。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下任何辦法都無法解決了......
不,既然已經確定了自己正在浴室裡面,對方也沒有進來的意思......
那麼,或許還存在著談判的可能。
應該不是懷抱著「最大的惡意」進來的。
要不然早就選擇開門開槍擊殺自己了......
「如果是你的話,現在又會怎麼做呢......」
一時間,西澤亞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在這裡發慌吧。
「慌亂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如果能擁有泰山崩於面前而面色不改的品質,那麼你作為領導人就合格了。」
西澤亞默念著,抓著浴室內的浴巾披在身上,隨手拿起一捲毛巾將長發束起。
是啊,如今任何辦法都已經嘗試過了,「只有嘗試過一切的人才值得哭泣」。
作為「鐵面的大法官」與「金色暗影」,西澤亞不會允許自己在這種時候露怯。
因為,不是還有一個辦法沒有用嗎......?
少女手持著一把隨身左輪,藏在背後。
如果出去之後有機會,那麼西澤亞就會毫不猶豫的擊斃那個人。
於是,西澤亞慢慢拉開浴室門,然後背靠著門邊,側著腦袋用餘光打量著房間內部。
「......」
在進門的位置,什麼人都沒有。
由於視角的限制,西澤亞無法看見更全端的樣貌。
房間的布置很傳統,進門後第一眼就能看見洗浴間。
同樣的,若是不從洗浴間出來的話自然也無法看清楚床位,也不知道那個人究竟在幹什麼。
「啪——」
轉動著彈艙,憑藉手感摸出了子彈塞入。
西澤亞慢慢踏出一步,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握住的槍微微發顫。
可惡......
自己居然真的在緊張。
懷抱著對自己的怨恨,以及對那個「闖入者」的憤怒,西澤亞舉著左輪,一個閃身就探出半個身子,一時間房間裡的一切落入眼帘。
「什,什麼人都沒有......」
西澤亞呆呆的放下左輪:「怎麼會這樣......」
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跟空氣做搏鬥?
只見酒店專屬於西澤亞的房間裡空蕩一片,訥斯為她準備好的行李規整的擺在床頭柜上,全部都是西澤亞的本人放置習慣。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往常,沒有任何改變。
之前西澤亞去其他酒店住宿的時候也是這樣。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什麼人都沒有?
難道說,自己這是在做夢?
「不,還有一個可疑的地方......」
忽的,西澤亞雙眸一凝。
在房間裡,緊緊靠著陽台的圓桌上,一瓶紅酒正擺放在最中央。
那瓶紅酒的包裝優雅而大方,富貴的氣息流露在空氣里。
而窗外則瀰漫起了白色霧氣,應該是地理位置太高的緣故。
可......
哪怕是以著西澤亞的見識也認不出來這到底是哪一個酒莊產出來的紅酒。
是雜牌貨嗎?
應該也不是.....
西澤亞本人是並不喝酒的,作為一名「最高領導人」,在她的眼裡,酒精只不過是無能者催眠自己所用的道具而已。
但不從個人的喜好出發,這種東西只會影響西澤亞本人對於事件的判斷能力,指不定就會說出來一些什麼不該說的話......
西澤亞需要一直保持著自己那清醒的大腦,絕對不能被「酒精」所迷惑。
她的父親也是這麼做的。
她作為正在朝著成為「大法官」而修行的西澤亞,那就更不能忤逆這一個鐵則。
現在,不應該去動那些東西......
最終要的目的應該是先出門。
西澤亞如此下了決定之後,轉身轉動門把手,想要推門而出。
可,無論是多麼的用力轉動,任何的變化都沒有發生。
這間房,好像是被下了什麼障礙。
即便是按「SOS緊急求助」也沒用,轉動門把手也像是徹底死機了一樣無法回應。
可是,明明沒有上鎖的才對啊......
西澤亞皺著眉,這門完全沒有上鎖的痕跡。
「大法官閣下,是有什麼事情要急著出去嗎?」
身後,從陽台那邊傳來了輕靈的少女音色。
「......」
西澤亞沉默著側身,打量那位終於出現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位身穿純黑色燕尾風衣服的少女,她五官溫柔,看起來應該是那種「願意分你便當的好同桌」這種角色,雙眼裡能看見幾分好奇。
她此時正翹著那白柔的大腿坐在「原本沒有任何人」的陽台邊桌旁,托著側臉望著自己。
少女的肌膚細膩光滑,如火焰般的紅色長髮繫著很簡單的高馬尾,甚至還能看見幾絲沒有整理好的頭髮不安分的翹起。
看上去,好像是連「馬尾」都不能紮好的樣子。
「欸?原來你是在找大法官嗎?」
西澤亞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對不起,我只不過是一個點來的服務人員而已......」
少女很是自信,她自信於自己最真實的身份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也包括這位「如彗星般閃耀的淑女怪盜」。
「欸?原來是這樣的嗎?」
「淑女怪盜」眨著眼:「這麼聽起來感覺大法官的私德也不會很好啊。」
看她的樣子好像是信了一樣。
可西澤亞只覺得對方是在陰陽怪氣。
畢竟這種人都若無其事的闖了進來......
「淑女怪盜」的鼎鼎大名,西澤亞不是沒有聽說過。
這人的目的好像是為了「遺物」而行動,至於究竟是為何西澤亞是完全不清楚。
總歸來說,從某個方面講,「淑女怪盜」應該是和自己同一立場的人才對。
或許,真的可以談判?
一時間,西澤亞糾結了起來。
究竟要不要談判......?
她不信所謂的「淑女怪盜」就連「子彈」都可以躲過去。
說到底不過只是人類罷了,怎麼可能躲得過去呢......?
於是,西澤亞眯起了眼,細細審視著那位坐在桌邊的少女。
只見她手持著一根銀色玫瑰,正將它折成一個小陀螺。
「......」
隨後,輕輕一轉。
那陀螺在桌上以著完全不符合力氣的速度高速旋轉。
這是在做什麼......?
太無聊了?故作深意?
「那麼,這位小姐,在這個陀螺停下之前......」
「淑女怪盜」一字一句的說著,同時抬頭望向那位「大法官」。
可,視野裡面只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都這麼不好說話嗎?」
「淑女怪盜」皺起眉:「為什麼遇到的每一個人都......」
之前的「紫花西番蓮」就是這樣,現在的這個「外賣員」也是這樣。
自己無意威脅一個普通的「外賣員」生命,所以剛剛也只是想說「在這個陀螺停下之後,你就可以離開了」這句話。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那位「外賣員小姐」眯著眼,語氣不善:「我現在槍口對準了你,這可不是什麼玩具槍,要是開槍的話,你真的會死的哦?」
「你果然是『大法官』。」
而這句話卻讓「淑女怪盜」發現了什麼一般,她笑著說:「我叫『理』,準確來說也不是什麼『淑女怪盜』,這只不過是別人給的名字而已。」
「你應該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西澤亞咬著牙:「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這並不重要,大法官閣下。」
理的聲音平靜,即便是被槍指著,生命正在被威脅。
「真是高傲啊,你這種人......」
大法官輕抬左輪,對準天花板。
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口並沒有射出子彈,而是一根銀色玫瑰探了出來。
「......?」
大法官瞪大了眼。
這到底是什麼鬼?為什麼槍口會冒出一朵花?
「我只是想說,我跟你的目標是一樣的。」
理抿著唇:「你是『大法官』,我一路上都跟著你,我是如此確認的。」
「......」
一路上都跟著自己?
自己的行蹤,這是被完全掌握了嗎?
毋庸置疑的,「淑女怪盜」,也就是「理」,此刻正是她占據著話語權。
西澤亞呆滯著,既然確認自己是大法官而非是大法官的手下,那為什麼對方沒有露出什麼震驚的表情?
陡然間,西澤亞認為自己抓到了什麼事件真相。
因為,在她的眼裡,那位少女的領口處,一根項鍊閃耀著難以言明的光彩。
那是......
莉莉絲的「聖遺物」。
「我聽說過一件事。」
放下那把左輪,西澤亞右手食指纏繞著自己垂在鬢角的金髮,一圈又一圈,緩緩說:「曾經來天人星的地球特工,因為『地球人命貴』事件回到了地球,又因為『天人星的獨立』而被判處了死刑。」
「......」
而聽到這一段沒來由的話,理的表情一下僵住。
「你,其實是『地球人』對吧?」
西澤亞冷著眸子:「不知道『大法官』的真相,草率的將我認定為那個人,同樣的水平也不是很高,一副沒有經受過專業訓練的樣子。」
少女抬起手指,指著那根項鍊——
——「你壓根就沒有將它藏起來的意思,故意給我看?」
「唔......」
理捏著下巴,眯眼。
老實講,這確實是她的疏忽。
因為來這邊行動有了一段時間,外加上自己堂哥嫂的囑咐,自己身上的「遺物」確實無法被別人看見。
可,為什麼能被「大法官」看見?
這是理意料之外的。
而且,確實的,自己來到這裡也沒有經歷過嚴謹的調查,除去本身沒有經受過專業的訓練之外,其實最主要的還是一個字——「懶」。
是的,作為「淑女怪盜」的她,非常懶。
只是一種油然而生的自信,讓她認為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通過能力來解決,自然也不需要什麼「戰前準備」了。
「你不像是專業的,但你的行動與特徵的目的又很明顯。」
西澤亞貝齒輕咬著食指指關節:「你,其實是來天人星戴罪立功的吧?能夠擁有傳奇人物的遺物,同樣也不是天人,外加上地球上的那個新聞......」
「......」
完全正確。
那位「淑女怪盜」總算放下了那副「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