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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運河商船案

2025-12-01 09:59:28 作者: 驚鴻弄玉

  林寅剛來到四水亭,還沒去縣衙交接,竟就發生了變故。

  林寅帶著這幾個人,跟著亭卒到了發生事故的大運河段。

  林寅登高而望,只見河畔,有兩撥人已經起了爭執和衝突,以至於大打出手。

  遠遠看去,已有人重傷倒地,血流不止。

  但衝突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周邊圍觀者,人山人海,圍作幾圈,已是議論紛紛。

  所幸林寅還沒有正式上任,這事的責任要算,也算不到自己頭上。

  但如果不能總結經驗教訓,只怕這樣的衝突,將來還要發生。

  林寅見狀,帶著人手,往事發地而去。

  亭卒們高喊:「亭長大人到!」

  林寅問道:「發生甚麼情況,打成這樣?」

  只見一個身穿粗布衣的年輕小伙,直直罵道:

  「這狗賊廝,我們這麼多人,給他拉船,如今已拉了25天,他卻拖欠我們工錢不付。」

  一個身穿紅色杭綢長衫,外罩細絨披風的年輕商人,罵道:

  「咱們說好了半個月入京,如今你延誤了10天,耽誤了我的生意,你還有臉要錢?我呸!」

  林寅看了看,原來這冬季的大運河段,河道結冰,不易通行。

  縱然有鑿冰的勞役,那也是部分河段開鑿。

  不可能把整條大運河的冰都鑿開,那樣的人力消耗太過巨大。

  因此有些淺冰的河段,或者河道較淺的河段,若遇到了大型商船,是需要通過人力拉船通過的。

  

  想來這個粗布衣的小伙,帶著一群人,便是干拉船苦力的縴夫。

  林寅對著粗布衣小伙拍了拍青玉,只見:

  權勢京榜:

  青玉等級:Lv2.(5/15)

  排名:999+

  名號:林竺

  財富:10兩

  地位:京郊大運河縴夫頭目

  線索:被宗族驅逐,被迫從事苦力

  林竺罵道:「他娘的,這日期延誤,並不是我的過失,這修吉壤的木料船和石料船,必須先走。我如何知道會有這麼多船要搶位?」

  那年輕商人也反問道:「白紙黑字寫好的契,豈容你輕易抵賴?」

  說罷,商人讓下人把契約拿給了林寅,這林竺確實逾期了,而且都簽字畫押了。

  看來,這冬天的河道結冰,加上今年修築吉壤的官船必須先行,這直接導致了這違約情況的發生。

  林竺確實沒有主觀上的過錯,商人也確實過於無賴,但就契約的紙面文字而言,一時還真不好挑錯。

  上層權貴的一粒塵,便是升斗小民的一座山。

  林竺自知理虧,無奈的說道:

  「我的錢可以不要,至少你把我這些干苦力的兄弟的錢結了吧。他們今年連新年都沒過,就來這兒干苦力,也不過是為了多賺幾個銀錢。補貼家用。」

  年輕商人罵道:「這是你的事兒,你是他們的頭兒,這錢也該你來付。你誤了我的事兒,我還沒有找你賠錢,你還敢要我的錢?」

  林寅也對著商人,拍了拍青玉,只見:

  權勢京榜:

  青玉等級:Lv2.(5/15)

  排名:999+

  名號:張明

  財富:3000兩

  地位:薛家當鋪大掌柜-張德輝之侄

  線索:刁奴欺主,挖空薛家

  原來薛家的商船進京了。

  這「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的薛家,根子在金陵,但生意卻做到了全國。

  但薛家沒有了老爺,只剩薛姨媽,薛寶釵,以及一個不成器的薛蟠。

  薛家沒有了足以堪用的男丁,又是跨省的全國生意,她們根本無力掌管。

  這偌大的商鋪與產業,漸漸也被那些老奴給把持。

  他們借著主子的名頭和權勢,仗勢欺人,罪名主子擔了,錢財卻落入了他們自己的腰包。

  到此為止,林寅通過青玉的情報,已經把線索理清楚了。

  【這張明與林竺簽訂了契約,林竺自行帶了縴夫來拉船,結果因為河道結冰和吉壤官船的優先通行。

  導致林竺被迫逾期,違了約。這張明自負叔叔有著薛家的權勢,以此為由,不願支付工錢。

  這才導致了矛盾的最終爆發,最終大打出手,鬧出人員重傷。】

  這賈史王薛,互相聯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因此這商人張明,這到了京城地界,他便是一點也不怵了。

  張明狗仗人勢,洋洋自得,昂著頭顱,罵道:

  「帶著你的人,趕緊滾吧,你再鬧事,你看亭長大人會不會把你抓起來。」

  張明雖然不太瞧得上這亭長,但畢竟人家眼下有著直接管轄的權力,也不得不堆起笑意。

  一臉哈巴狗似得衝著林寅,極為討好的笑。

  張明雖然言語和表情極為殷勤,但這不過是他商賈的本能。

  若是林寅膽敢不給面子,他還有後手,這賈史王薛的關係網。

  林寅並不買他的帳,高聲喊道:「把這奸商給我綁了!」

  亭卒上前把張明扣押,張明一臉驚訝和恐懼,擺了擺身子,沒想到亭卒真把他押了。

  張明自知有靠山庇護,高聲大罵:「肏你娘,你他媽一個狗亭長……」

  這鳥商人,話還沒有說完,林寅一個泰拳的擺肘,乾脆利落,勢大力猛。

  張明的側臉感覺像被鐵錘砸來似的,頭腦滿是星星,直是一陣眩暈,牙齒也紛紛掉落,滿嘴的鮮血流淌。

  縴夫們高喊:「打得好!打得好!是咱們的青天來了!」

  圍觀的民眾也紛紛喝彩:「打死這個狗奸商!」

  張明一時疼的說不出話,不敢出聲。

  這小小亭長,真敢直接動手啊?一點體面不講,問也不問?

  林寅讓范山,給那些受傷的縴夫去請郎中。

  林寅自掏腰包,先行墊付藥費。

  圍觀百姓見狀,甚是吃驚,他們如螻蟻般,苟活數十年,從沒見過這等亭長。

  又讓唐良帶了一個亭卒,先行控制薛家商船,避免貨物遺失或被盜竊。

  林寅對林竺淡淡說道:「你也跟我走。」

  林竺恭敬拱手道:「是,亭長老爺。」

  林寅帶著林竺和張明回到亭舍,再進行審問。

  這大運河畔,人來人往,不大方便詢問。

  結果可以向百姓公開,但過程必須在內部留痕。

  有些事沒上稱,沒有幾兩重;上了稱,千斤都打不住。

  何況是這張明背後涉及的勢力和往來情況。

  但這狗奸商,借著大夏律法的空子,坑害縴夫,若不秉公處理,實難安定民心。

  此事民意洶湧,林寅這才剛上任,正是要藉此機會立威,取信於民。

  這大運河痛打奸商,若再派人運作演繹一番,他日必是一段佳話。

  ……

  京郊,四水亭舍

  林寅回到正房,黛玉,晴雯知林寅回來,但在屏風後,見亭卒押解人犯。

  她們也不敢貿然出來,只是躲在屏風後偷聽偷看。

  林寅厲聲高喊:「把那奸商先押進來。」

  亭卒押著奸商張明,張明見林寅動了真格,臉上已有了恐懼神色。

  亭卒拿棍棒,往他大腿後用力敲打,疼的張明直接跪了下來。

  張明仍心存希望,跪地懇求道:

  「亭長老爺,我是薛家的商賈,這些貨送入京,有些是送給王子騰老爺的,有些是送給榮寧兩府的。」

  林寅笑道:「你可知道本亭長,是何出身?」

  張明不知林寅來路,聽聞此言,更加驚恐。

  原以為不過是個小小亭長,沒曾想遇到了有靠山的硬骨頭。


  在旁的亭卒厲聲斥責道:

  「瞎了眼的狗奸商,亭長大人乃是蘭台寺大夫的貴婿,又與榮國府有姻親之誼。」

  張明聞言,頓時如見希望曙光,趕忙磕頭說道:

  「原來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亭長大人,是小人不夠恭敬,是小人有眼無珠,是小人狗眼看人低。」

  張明啪啪給自己張嘴,將那原本就缺了牙的臉,打的凹陷。

  林寅也不阻攔,看著他表演,這張明打著打著,見沒有制止之意,慢慢就停下了手。

  心中奇怪,「這不是自己人麽?如何這般較真?」

  黛玉和晴雯,在屏風後,見林寅審問,也覺得好頑,抿唇偷笑。

  林寅開始誇大其詞的威脅道:

  「罪商張明,故意利用條款疏漏,以致引發群體鬥毆,造成人員傷亡,按律當斬!」

  張明只是商賈,並不懂刑名之事,嚇的尿了一褲子。

  張明連連磕頭求饒:「小人給錢,小人給錢就是了。」

  林寅笑道:「因吉壤官船優先通行而阻塞,此事誰也未曾預見,契約既無寫明,此乃官府行為,不可抗力,豈能苛責縴夫?」

  張明知道自己玩弄的文字漏洞,被識出破綻,又是連連叩頭求饒。

  林寅在諸子監時,學習法家,已對《大夏律》有所了解,厲聲道:

  「依《大夏律》,奸商張明,應當立即支付縴夫全部工錢,並額外支付傷者湯藥費。

  若不執行,變賣商船貨物抵扣。若有傷者,因傷致死,則進一步論罪。

  來人,押解張明至縣衙,交上級衙門判決。」

  (亭長可以問詢,拘押,但沒法獨立判決。)

  張明聞言,嚇破了膽,這是要往死里整啊,磕頭道:

  「我是薛家當鋪大掌柜,張德輝的侄兒,是薛家的老奴才。看在薛家主子的份上,亭長老爺,高抬貴手啊。」

  林寅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你薛家主子,指使你仗勢欺人,剋扣工錢,以致聚眾鬥毆,造成傷亡?」

  張明聞言,一時無言以對,嚇得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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