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間劉正風、柳瀟湘等人伺機突襲,卻被裘圖以鐵掌震退,不傷不殺,只阻其勢。
偏生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如何屠戮其門下弟子,卻又無可奈何。
隨著裘圖持續灌注內力,大氅旋轉之勢愈發凌厲,邊緣泛起赤紅流光,灼得空氣扭曲變形。
衡山弟子稍一觸及,立時皮開肉綻,鮮血飛濺如雨。
一時間,那浮空黑傘勢如破竹,恍入無人之境。
血肉絞殺間,已撕開劍陣防禦,逼至柳瀟湘身前。
但見裘圖右臂一振,青魔手如墨龍探爪,先拍飛其長劍,復又在其面門一抓。
登時血肉橫飛,連帶著一顆眼珠被生生剜出。
「啊——」柳瀟湘悽厲慘叫響徹庭院。
這種人常年身居高位,養尊處優,很怕痛的。
誰叫此惡婦先前言辭犀利,令人不爽,裘圖自是不會讓她如此痛快主持劍陣。
但見裘圖一擊得手也不追擊,回身旋步三丈有餘。
身形驟頓,弓步俯身落定,大氅倒卷如大龍甩尾,掃飛數名衡山弟子。
青魔手輕抬作拈花指狀,鐵指輕彈,那顆血淋淋的眼珠破空而出,直取陣中雲雁回。
「啪」的一聲脆響,眼珠正中雲雁回左目。
撞擊之力不僅將其眼球擊爆,更將血砂劇毒轟入顱內。
這位衡山首席大弟子連哼都未及哼一聲,便面色慘白,直挺挺栽倒在地。
衡山後起之秀?首席大弟子?那便先死!
下一刻,裘圖身形驟然拔地而起,狸翻之術施展間如猛虎躍澗,右掌攜風雷之勢直取周清弦天靈。
「嘭!」
周清弦應聲跪地,雙膝將青石地磚震得寸寸龜裂,裂紋如蛛網般蔓延丈余。
但見這位傳功長老雙目暴突,七竅沁血,脖頸竟憑空短了兩寸有餘。
就在裘圖掌落剎那,耳畔忽聞劍嘯破空。
一名衡山弟子癱面如霜,雙目卻精光暴射,三尺青鋒震顫如龍吟,顯是內力已臻化境。
這一劍勢若長虹貫日,劍刃生寒芒,直取裘圖左臂而來,可見早有預謀。
裘圖見過這一招,且印象深刻的很。
電光火石之間,但見裘圖眼中精光一閃,左手化爪翻探而出。
這一探看似遲緩,卻似慢非慢,無爪功凌厲之勢,反顯大巧若拙之韻。
「無相非鋒」
爪懸天地脈,刑殺皆無痕——非鋒掠影,似風撫、似水痕其可防乎?
畢竟是左手,裘圖未用白虎銜屍去硬接這似生劍芒的一擊。
而是施展無相非鋒這等暗含卸力透勁的招式。
只見裘圖五指觸碰劍脊,隨劍勢一同遊走,似撫風撥水。
所過之處,空氣似被拉出五道扭曲劃痕。
一扣!
「叮——」
劍至中途,轟然迸裂,碎若冰晶。
裘圖足尖輕點,身形如陀螺般旋起,恰好避過七柄刺來的長劍。
但見裘圖旋身不停,浮空黑傘飄忽而移,雙腳在眾多衡山弟子頭頂輕踩而過。
每一腳踩下,裘圖飄移之速便快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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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衡山弟子就如同中了定身咒一般,僵直當場,天靈處噴起細細血線。
「雲笈步斗」
大道至簡,踏盡人間路八千——北斗原在膝下懸。
轉瞬間,眾人便見那浮空黑傘已升至五丈高空,飄然落於正廳屋脊。
但見裘圖旋身定住,前後腳弓步而立,雙手一背,伏身俯視下方眾人,扭脖森然道:
「莫大先生何處學得這般詭詐之術?對付裘某這個後生晚輩,竟要易容偷襲。」
「莫非與魔教中人廝混久了,沾染了三分邪氣。」
「哼!連隨身多年的二胡都丟了。」
定逸師太聞言失色驚呼道:「什麼?莫師兄?」
「莫大!」柳瀟湘淒聲厲喝,染血的面容更顯猙獰,「你謊稱雲遊在外不說,方才任由這小畜生傷我,可還當我是你髮妻?!」
劉正風身形晃了晃,面色灰敗道:「師兄...你...何苦來趟這渾水...」
夏老拳師鬍鬚顫抖,一臉難以置信道:「荒唐啊.....堂堂衡山掌門竟行此鬼蜮伎倆,偷襲後輩,這...這....成何體統!」
費彬抱臂冷笑,鷹目如刀,「今日倒是看清了這衡山派諸多高人的嘴臉,當真是.....嘖嘖嘖....」
面對同門與群雄的質問嘲疑,莫大面無改色,緩緩揭下人皮面具。
隨後從身旁弟子手中接過長劍,劍鋒斜指青磚,步履沉緩,聲音蒼勁道:
「昔年莫某便遜裘幫主三分,今日得知幫主到來,實在是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昔年?」裘圖眉峰一挑,嗤笑道:「莫大先生倒是痛快,不打自招。」
此話一出,廊下群雄默然,唯定逸師太仍難置信,顫聲道:「莫師兄...你當真與魔教...」
「裘幫主今日屠戮我衡山弟子如草芥,其餘諸事,莫某無心多辯。」
「笑話!」裘圖猛然直起身形,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負手於屋頂踱步,聲若洪鐘道:「一切都是你衡山勾結魔教在先,罪行敗露後不思悔改,反倒倒打一耙,污我先祖清譽。」
腳步倏停,轉身俯瞰庭院眾人。
「裘某不過據理力爭,爾等謊言被張幫主戳破,便惱羞成怒,妄動刀兵。」
旋即緩緩搖頭道:「以多欺少也就罷了,堂堂五嶽劍派掌門之尊,竟易容藏於弟子之中,行此暗箭傷人之舉。」
鐵指如戟直指莫大,猛然喝道:「當真卑鄙無恥,枉為正道表率!」
面對裘圖這一番說辭,莫大神色冷然,不為所動。
四下衡山弟子卻面色慘白,目光游移不定,飄忽自疑,顯是道心已亂。
檐下群雄更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之聲漸起。
「不過——」
裘圖話鋒陡轉,青魔手緩緩抬起,五指如鉤,垂眸冷睨道:「裘某非是爾等這般窮凶極惡之徒。」
「衡山門下諸多弟子,想來並不知情,只是被爾等奸佞之徒蒙蔽,方才淪為惡犬爪牙。」
說著,五指輕捻,斜睨眾人道:「今日既莫大先生現身了,那裘某可只誅首惡。」
「余者只要棄劍立誓,從此改過向善,不再與魔教勾結,裘某便法外開恩,既往不咎。」